李家客廳內,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吵成了一鍋粥。
陳昊朝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李怡潼走過去,蹲下,勉強牽出個笑容來,溫聲問,“潼潼,你願不願意跟著舅舅、姥姥姥爺一起生活?”
李怡潼看著和陳安妮有著六七分像的舅舅,輕輕點了點頭。
李齊安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似的,神色頹敗抱著頭坐在了沙發上。
李怡潼從陳安妮出事後,整個人都恍恍惚惚,卻沒有掉一滴眼淚。來幫忙的蘇亦看著亂糟糟的李家,將她接了過來。
吃過晚飯,蘇亦安排陸時語將她臥室里的被單枕套都換了,“今晚你睡客房,讓潼潼睡你的房間。”
“為什麼不讓我和潼潼睡?”陸時語疑惑道。
“不行,你睡覺不老實。”蘇亦又收拾了一套洗漱用品出來,看著一個人木然地坐在床上的李怡潼,“這孩子狀態不對,要是哭出來倒好了,現在這樣子更讓人擔心。這兩天你細心一點,多和潼潼說說話,知道沒?”
陸時語嗯了一聲。
晚上李怡潼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著坐在窗邊的懶人沙發里,腦袋一點一點的陸時語,她走過去,“小語,你去睡覺吧。”
陸時語下意識嗯了一聲,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人清醒過來,連忙搖頭,“不,我不困,我陪你。”
李怡潼笑了一下,“可是我想睡了。”
她背光站在那裡,深亞麻色的短髮柔軟地別在耳後,露出蒼白的一張小臉。陸時語站起來,走過去拉住她冰冰涼的手,“潼潼,我知道我說什麼都安慰不了你,但是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時間是最好的藥,不管多痛的傷口,時候長了,都會慢慢結痂。”
李怡潼輕輕點了一下頭。
凌晨兩點,作息一向沒什麼規律的陸時欽用midi鍵盤將一首《菊次郎の夏天》改編完,增加了一些新的配器,顯得更加有活力。
關掉電腦後,他有點睡不著,乾脆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漆黑的夜空早已沉睡,月亮只有細細的一彎,剪紙般靜謐地掛在天空,幾顆零落的星星在旁邊慵懶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