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語動作一頓,搖頭,含糊著說:“沒有。”
“小語啊,你別怪阿姨多嘴,你……和敏行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陸時語低著頭,摩挲著不鏽鋼碗邊沿,聲音很輕,“蕙姨,我們沒有分手,只是需要時間各自冷靜一下,考慮清楚。”
俞景蕙一聽就急了,但是她也知道這些年小姑娘不容易,她強壓著心裡的諸多疑問,埋怨兒子,“你說這孩子幹什麼不好,非要當飛行員。跑到那荒山野嶺的地方,一呆就是好幾年,什麼都顧不上。我都想讓他調個工作,或者乾脆轉業。反正他學歷不差,品性也好,無論幹什麼肯定都能幹得好。”
“這幾年,你們倆這樣分著,我都替你委屈。”
“等他今年休假回來,我說他啊。”
“哎,前幾年都是四、五月份就能回來了,今年不知道什麼原因到了九月,人還沒回來。”
陸時語沒有出聲。
一時間,辦公室里寂靜無聲,微顯尷尬。
這時,俞景蕙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但這個區號很熟悉,她立刻按了接聽鍵。
陸時語起身去接水。
身後傳來俞景蕙陡然拔高,驚慌失措的聲音,“你說魏郯怎麼了?”
陸時語心口重重一跳,隨著清脆的一聲響,玻璃杯砸在地磚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
飛機上,魏爸爸安慰俞景蕙,“你哭什麼哭,不是說人沒什麼大事嗎?你這樣子,一會兒兒子見了你該多難受。”
“我,我忍不住。”俞景蕙擦著紅紅的眼眶道,“昨天半夜颳風,把好好放在窗台上的飛機模型都刮到地上碎了。我當時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你還說我自己嚇自己。別人在我這個年齡,孫子都抱上了,可我每天還得為他的生命安全而擔心,嗚嗚……”
魏爸爸長長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只能安撫地拍拍妻子的肩膀。
隔著條過道,陸時語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感情真的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說割捨就能割捨的。聽到他出事的消息,陸時語沒有一秒的猶豫,和俞景蕙夫婦一起趕往機場。
溫暖明亮的陽光照進艙內,大朵大朵的白雲就在身邊,她卻沒有絲毫的心情去好好欣賞這片金光閃閃的藍天。
她打開手機,從相冊里調出一張照片。
這是魏郯軍官證上的免冠照。
照片裡的他穿著挺括的深藍灰色軍裝,肩章、領花、胸標、資歷章、空軍徽章一一俱全。英俊帥氣的臉龐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稚嫩,顯得越發冷厲堅毅,卻也生氣蓬勃。
陸時語將手機扣在胸口,心裡千萬遍地祈禱,希望魏郯沒事。
一行三人從機場出來,直接上了試飛大隊派來接他們的車,趕往集團軍空軍醫院。
開車的是個年輕輕輕的小士官,一上車俞景蕙就焦急地向他詢問魏郯的情況。
小士官斬釘截鐵地安慰他們:“叔叔阿姨,你們別著急,他真的沒有缺胳膊斷腿,飛機最後成功迫降了。其他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一會兒你們見了我們隊長和政委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