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唰地睜開眼。
陳賀:「……」
真是操了,他就隨口一試,果然還是舊情難忘啊。
燕淮揉著眉心,神志漸漸清明。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抬眸,面無表情地看向陳賀。
陳賀把礦泉水塞進他手裡,非常慫地舉起兩隻手,「我就是想把你叫起來喝點水洗個澡解解酒。」
瞅著燕淮死氣沉沉的陰鬱目光,陳賀嘆了口氣,挪到他身旁坐下,「既然放不下,那就正大光明地再去追,自己一個人借酒澆愁算什麼?」
「誰說我是為了她?」燕淮偏開頭,視線定在不遠處大理石拼成不規則幾何圖樣的立體裝飾壁畫上。
「我這兩隻可不是燈泡。」陳賀叉開食指和中指,指向自己的眼睛,「自從你和商濛濛分手,我就沒見你正常過。」
「淮哥,在我印象里,你對任何事任何人一直都是遊刃有餘的,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還是頭一回。咱們這麼多年兄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要是真喜歡商濛濛,就三跪九叩把人哄回來。」
「三跪九叩?」
——不找個讓自己舒心的女人,反而找了個祖宗,還巴巴地上趕著供起來,那就只能屁顛屁顛地自己去哄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你覺得我像是被女人拿捏的人?
曾經在兄弟面前說過的話猶在耳邊,燕淮垂眸不語。
陳賀站起來,拍拍他的肩,留給他獨自思考的時間。
手工實木雕刻的電視柜上有一隻雨過天青色冰裂紋瓷瓶,一捧濃淡相宜的乾花斜著,影子疏疏落落地映在牆壁上。
商濛濛已經離開,可她存在過的痕跡隨處可見。
不曾改變。
燕淮突然覺得他傲然地鄙睨天下,卻留不住一個她。
他扯著嘴角,一聲帶著濃濃譏嘲的低笑迴蕩在岑寂的房間。
針刺似的疼痛一點點在心口蔓延開。
她,埋下的一根刺終於成了致命毒.藥。
*
《時光之痣》的拍攝期大概三個月,樂奕凡安排田雨和趙昕跟她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來到商家。
田雨身高178,常年運動讓她的身材比一般女孩子要強壯得多,拎著商濛濛的兩個大行李箱毫不費力。
商濛濛看著她的背影,拐拐身旁趙昕的胳膊,八卦道:「我眼花了嗎,我怎麼看著小田雨擦口紅了?!」
趙昕彎著眼點點頭,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還是斬男色哦。」
商濛濛拉長了聲音配合地「哦~」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田雨耳朵尖都紅了。
說實話,田雨雖然比平常女孩高壯了些,但五官還是挺秀氣的,化點淡妝並不違和。就是好端端的女漢子突然轉性,還是挺讓人訝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