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隨口嗯嗯兩聲。
他那時想要得太多——想要從堂叔手裡奪權,想要自家這一房重新揚眉吐氣,想如何讓對家公司止步於C輪投資,想要俊臣朗悅的年度財報更加漂亮……唯獨沒有她。
他沒想過她和自己的將來。
因為, 不需要。
因為, 她總是在。
而現在……她一見到自己就像洪水猛獸, 立刻充滿敵意地豎起身上的尖刺, 阻止他的任何靠近。
燕淮喉間溢出一聲低嘲,將杯里的酒液飲盡。
茶几上的手機驀地震了一下。
燕淮揉了揉眉心, 坐起來, 拿起手機。
那是一張照片。
因為距離有些遠,照片不甚清晰。
但一男一女正在接吻的動作還是能看得出來。
有十來個工作人員圍繞在身畔,很顯然是在拍戲。
偌大的沙發像一座孤島, 男人坐在孤島中央久久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唯有手裡的水晶酒杯,不堪重力似的突然迸出一聲脆響,從中破裂。
瞬間,殷紅血液從男人掌心溢出,沿著手腕滴滴答答落在潔白的茶几地毯上,如琉璃世界的雪映紅梅。
他卻似沒有痛覺,鳳眸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屏幕。
第二天上午,俊臣集團六十四層會議室內人人垂頭耷腦噤若寒蟬。
燕淮冷峻的目光看著投影幕布,右手手指撥弄著鋼筆夾,發出細微的動靜。所有人的心齊齊提在半空,恨不得呼吸都放緩了。
氣氛比九月初燕家叔侄奪權那天還要來得緊張。
從早上九點到現在,不過兩個多小時,已經有五位高管被訓斥。
倒也沒有疾聲厲色冷嘲熱諷,但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情緒的話語,像是冷冷的冰雨狠狠拍在臉上。
關鍵是燕淮師出有名,句句直戳重心,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訓得人灰頭土臉汗濕襯衣。
還只能忍著。
好容易散會,一眾平常沉穩的高管們如釋重負,忙不迭地離開會議室,生怕走得慢了,被燕淮留下單獨詢問。
只有秦蕭有些擔心地看著燕淮兩顴骨透著不太正常的紅,關切道:「燕總,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燕淮確實病了。
傷口在掌心,扎得很深足有寸長。
他昨晚自己拔.出刺進肉里的水晶碎片後,簡單包紮止血,甚至早上還沒有一點防護措施地洗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