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在?」
燕淮不答反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商濛濛用小白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狀似輕鬆道:「家裡沒電了,我去買電。」
燕淮哦了一聲,「太晚了,我陪一起你吧。」
商濛濛沒說話,埋頭走在前面。
初夏的晚風吹在身上清涼舒爽,很是愜意。雖然已經快十點,但小區的休閒廣場上依然熱鬧。
有抓緊最後的玩耍時間盡情嬉戲的孩子們快樂的笑聲,有不忍分別的情侶們擁在一處的喁喁私語,有遛狗的大爺大媽張家長李家短的嘮嗑聲……
比起楓月灣公館如孤島般的安靜,燕淮發現他有點喜歡這樣充滿平實煙火氣的熱鬧。
最近幾個月他要麼睡辦公室要麼睡酒店。
因為楓月灣已經不再有人亮著燈光等他,就連溫暖的被窩都變成了一片冰涼,怎麼暖也暖不過來。
而且一回到那裡,自己被人拋棄的感覺分外明顯。
今晚商濛濛毫不留情地將門甩在他臉上時,他有一瞬間是極度灰心喪氣的。
走下樓看到一對吵架的小情侶,聽到男生生氣地吼,「你怎麼這麼矯情這麼作,平時看你對別人都是很大方很講道理的。」
女生回懟:「別人是我男朋友嗎?」
燕淮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頓悟了。
商濛濛待人一向真誠有禮。如果她真的完全對自己沒有一點點感覺,大可以坦坦蕩蕩地拒絕。
但她沒有。
甚至對他的傷勢也都沒有關心地多問一句。
她的種種逃避和反常,不正說明她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絕情那麼果斷?
原本只是抱著在樓下看看屬於她的那盞燈光的想法,沒想到現在竟然能看到她的人,聽到她說話,與她一起並肩而走。
愉悅的情緒從心底深處漾了出來,就連剛才被蚊子在脖頸上咬出來的包,也感覺不到癢了。
小區門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就可以自助買電。買完電,看著貨架上有一盒盒新鮮的草莓和車厘子,商濛濛買了一些。然後意猶未盡地將不太大的店面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買了一大堆計劃外的東西。
大概買買買是所有女生的天性。
燕淮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他發現商濛濛很細心,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會看生產日期。而且還特別喜歡勇於嘗試稀奇古怪的小零食,比如鹹蛋黃味的薯片、牙齒軟糖什麼的。
從便利店出來,燕淮的目光落在她手裡裝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看到她的手指肚被勒得發白。
他倏地彎腰。
男人的手掌擦著商濛濛光滑的手背而過,落在購物袋上,兩人指尖相碰。
商濛濛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僵,下意識地鬆了手,等反應過來時,袋子已在他手上。
只聽男人特別紳士地說:「東西太重,小心手疼。」
聲音溫柔低磁,像一根撩人的羽毛,輕輕撓著她的耳膜,酥酥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