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單手捧起她的臉,「別動,我看看。」
他的掌心很燙,漆黑深沉仿若宇宙深淵般的鳳眸婉婉深情地望著她。
像是被按在了暫停鍵,商濛濛一動不動。
她腦子裡好像有一團團煙花炸開,整個人都溺在了他眼中那兩泓桃花靜水中,軟綿綿地提不起一絲力氣來。
調皮的江潮再次卷著浪花而來,打濕了兩人的小腿,他們卻渾然不覺。
一抹欣悅在燕淮眼底肆意漾開,他目光著迷地一寸寸描摹小女人的面容。
半晌,在跳得歡快而瘋狂的心跳聲中,他緩緩垂下頭。
驀地,商濛濛猛地偏過臉,推開他捧著自己臉頰的手,飛快轉身,劫後餘生般深吸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濛濛,你現在可以給我答覆嗎?」燕淮就站在她身後,近地一回頭,就能撞上他的下巴。
差點就被男人拆吞入腹的商濛濛不講理地道:「我還要考慮。」
「那我什麼時候能得到宣判結果?」
商濛濛哼哼一聲,轉身挑著眼兒看著他,「不知道,沒想好。等不了的話,你隨時可以放棄。」
「我會一直等下去,一輩子。」燕淮答得未加思索。
他討價還價道:「那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考慮我,不要看別的男人,好不好?」
真是……霸道!
「我考慮考慮……」商濛濛背著手拖腔拖調地說,主動權握在手裡的感覺太好啦。
面對小女人理直氣壯地「我就吊著你怎麼樣吧」,燕淮扶著額頭低笑一聲,聲音透著點認命的無奈,「太陽快要落山了,水涼了,咱們回去吧。」
商濛濛點頭。
再不走,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小心空螺殼紮腳。」燕淮半蹲在她面前,「上來,我背你。」
平日裡缺乏運動的商濛濛其實已經有些累,也不矯情了,利索地趴到他肩上。
寬闊的肩膀,沉穩的腳步,被人牢牢托住的雙膝……商濛濛安心地閉了眼。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帶你去趕海。小時候在星城每年我都和陳賀他們去趕海,海螺、螃蟹、海星都可以撿到。大海螺的臥沙軌跡特別明顯,抓起來一擠都是水。有時候運氣好碰到擱淺的海魚,我們就撿上來直接烤了吃,什麼調料都不用,但是很美味。」
燕淮背著她一路說著兒時往事,商濛濛聽得心痒痒,當然面上還是穩得一批。
*
燕淮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穿著六位數的西裝坐在路邊的蒼蠅館裡擼串。
然而這一天真的就到來了。
在店裡最角落的一張四人桌旁,燕淮坐到靠牆處,讓商濛濛背靠著門口面對著牆壁坐。
不大的店裡只有六七張桌子,空氣中的麻辣味、孜然味,以及燒烤特有的焦香,張牙舞爪地四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