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考試過程中,正雨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種驚心動魄、慘無人道的勾當:從近乎停止運轉的腦海中硬生生的抽取腦細胞,然後將它們細細碾碎,混雜著自己近乎透支的體能調配成染料,再一筆筆的塗抹到畫布上,過程無比慘烈,結果無比悲壯。他幾乎都能從那些色彩深處看到猙獰的血色,唔,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扭曲的美感,這對他來說有些新鮮。
等到所有的考試結束後,正雨覺得自己差不多要虛脫了,體內的一切都已經跟著剛才的考試一同飛走了,剩下的只是一隻軀殼。艱難地站起來,眼前就是一黑,晃了幾晃,險些跌坐到地上。
“哦天吶!”幾個靠的近的同學連忙伸手摻住他,不無擔憂的問道,“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務室?”
“不用了謝謝。”正雨擺擺手,閉著眼睛緩一緩,慢慢等待體力的恢復,“低血糖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你的臉色糟透了,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隻剛從棺材裡面爬出來的吸血鬼!”一個女同學略帶誇張的低喊。
“是麼,”正雨扯扯嘴角,又伸手往背包裡面摸索一陣,找出最後一塊巧克力吞下去,過程中還不忘自我嘲笑,風度翩翩,“可惜我沒有獠牙,而且也不怕光。”
對方一愣,然後就咯咯笑起來,“正雨,我總算知道姑娘們為什麼對你那樣著迷了,你果然很不錯。”說著將金髮纏在手指上面打個圈,眨眨眼,“怎麼樣,要不要跟我約會?”
正雨苦笑,“對於您的鐘愛我十分感激,但是看眼下,大約要恕我實在無福消受了。”
哪知那姑娘並不輕易放棄,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那沒關係,我可以等。”
“嘿,姑娘們,”一個優雅低沉的聲線由遠及近,帶著淡淡的調侃,“我想,打擾一位紳士的休息可不是淑女該有的行為。”
“費倫特教授。”周圍的同學紛紛向著他打招呼,然後一個接一個的離去,鑑於這兩位師生的可靠關係,他們並不認為可憐的徐正雨先生會沒人照看。
“記得給我打電話。”剛才的女孩子走的時候還不忘將一張小紙條塞進正雨手中,然後附贈一枚飛吻。
“哦哦哦,”費倫特衝著正雨擠擠眼,滿是戲謔,“我可愛的弟子,我該驚嘆於你的魅力嗎?”
正雨無奈的沖他扯扯嘴角,毫不猶豫的將剛收到的電話號碼揉碎,丟進一旁的垃圾桶,“教授,這個時候您不應該關心一下我的身體嗎?”
“噢,按照歷史上某一階段的標準而言,此刻你蒼白的面容,瘦削柔弱的身軀,楚楚可憐的眼神,堪稱貴族的模範。”費倫特很無辜的攤攤手,在他對面坐下,“因為看剛親眼目睹了一場夭折的戀情,所以,大膽假設,你也許就是一貫的低血糖而已。”又用眼角掃視垃圾桶中可憐巴巴的碎紙屑,略帶惋惜的說,“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