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不知響了多久,響了多少次,再次回歸沉默的時候,正雨終於覺得疼痛似乎暫時離自己而去,視野也漸漸回復清明。
解脫一樣翻個身,面朝上仰躺在地板上,正雨什麼也顧不上,一個勁的大口呼吸,眼睛緊閉,小溪一樣的汗水順著臉頰直接流入腦後的頭髮里。
“哈,哈哈,”正雨大喘氣著笑幾聲,整具身體都在顫抖,“真,咳咳,真像是,死過一次啊咳咳!”
“呼呼!”
費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臂蓋在眼睛上,正雨忽然什麼都不想要思考了,就這麼躺著,一直到世界末日好了。
然而這個願望還是沒能實現,因為菲拉南特再一次堅持不懈的打過來電話。
哆哆嗦嗦的從口袋摸出手機,還沒能按下接聽鍵,黑色的小方塊就因為主人的脫力而順著指縫滑落下去,砸到地板上發出碰的一聲。
“真是”無奈的苦笑一聲,正雨乾脆就著這個姿勢,努力伸過頭去,用濕漉漉的下巴點了下。
“正雨,正雨?!”屏幕一亮,菲拉南特著急上火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穿透力十足。
剛剛那麼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動作幾乎已經將正雨好不容易積攢起來力氣耗盡,他費力的吞咽下,發出一聲幾乎不想人聲的響動,“餵。”
菲拉南特明顯頓了下,然後更加緊張的聲音響起來,“正雨?!你怎麼了?在哪裡,出什麼事了?”
一大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丟過來,幾乎動彈不得的正雨苦笑連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抖,故作輕鬆道,“我,呼呼,我剛做完運動,有事嗎?”
“運動?”菲拉南特跟著重複了一遍,然後聲音明顯冷下來,硬是透過話筒,跨越千山萬水迸發出說不盡的涼意,“你是在把我當傻瓜嗎?什麼運動會把人累到聲音打顫?而且很抱歉,據我所知,你並沒有自虐傾向。”
這次正雨幾乎是連苦笑都發不出來了,只是又狠狠地躺回去,一口接一口的喘氣。
沉默幾秒鐘,菲拉南特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味道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無與倫比的肯定,和強力壓抑的憤怒,“你胃痛!!”
然後就是長達數分鐘的沉默。
就在正雨稍稍有了點力氣奇怪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對方還不說話的時候,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突然從外面傳過來,然後張女士就驚慌失措的闖了進來。
再然後張女士順理成章的一眼看見了橫躺在門後的兒子,事實上,她差一點就一腳踩上去了。
“啊啊正雨啊!”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正雨終於用馬上就吃藥並且恨不得咬破指頭當場就寫血書來做保證,才勉強獲得了不去醫院的待遇。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女士立刻就表示,自己可以請家庭醫生過來,雖然設備可能會不那麼完善,但是勉強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