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振軒看著客廳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小山一樣的奶酪發呆。
正雨從瑞士寄過來的,圓的扁的,方的長的,高的矮的,都快能開個小型博覽會了。
“這小子,真是。”玄振軒隨手捻起最上面的一塊三角形山羊奶酪,顛了兩下又放回去。
這麼多自己也吃不完呀,玄振軒把羅女士、美珠還有自己慣常吃的那幾種留出來,然後對著依舊數量驚人的奶酪小山發了會兒呆,突然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二話不說從倉儲室拖出來幾個搬家用的那種褐色紙板箱,把剩下的奶酪全都放了進去。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送走了今天的第一位,也很可能是最後一位顧客,金三順又回到櫃檯後面,看著流理台上面擺放的各種材料,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名字的關係?昨天還聽到兩個路過的小丫頭指著店名笑什麼,“搞什麼呀,三順的蛋糕店,什麼時代了還有人叫這種老土的名字嗎?”
憤憤的把麵粉碗頓到桌面,金三順氣呼呼的挽起袖子,準備著手製作剛才那位客人訂做的檸檬慕斯。
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很充足。
一面攪拌著麵粉,金三順一面自言自語道,“什麼呀,現在的死丫頭們真是囂張啊,這個名字怎麼啦?啊?我覺得好得很!真是不懂藝術的小混蛋們,這樣的死丫頭就應該餓她幾天!”
在金三順三十年的人生概念中,挨餓,不能吃到美味的食物,無疑就已經是接近於酷刑的慘況了。
“叮鈴~!”
玄關處的風鈴再一次響起,滿手麵粉的金三順先是一怔,隨即滿心歡喜的轉過頭去,“歡迎光”
臉上熱情洋溢的笑容像是被瞬間冷凍,最後的那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生生卡在喉嚨裡面,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玄振軒在推門進來前一刻還有些不自在,但是一看金三順也是一臉的彆扭,頓時就有一種氣順了的感覺。
清清嗓子,玄振軒踩著幾乎可以包下三順蛋糕房半間店面的昂貴皮鞋踏進去,環視四周,語氣輕鬆地來了句,“生意怎麼樣?”
“啊?”金三順回神,眼睛有些茫然的眨了幾下,動作僵硬的戳戳手下的麵團,乾巴巴的回答道,“還好。”
嗯,還好,剛有人訂了蛋糕。
以後,也會更好的。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不大的蛋糕房裡隱隱瀰漫著淡淡的甜香,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名為尷尬的因子在悄然散開。
有這麼一個人在店裡,金三順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做蛋糕。
來之不易的訂單,她決不允許被自己親手毀掉。
背對著玄振軒深吸一口氣,金三順努力忽視掉心底深處一陣陣的抽痛,回過頭去,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有事嗎?”
如果沒事,請不要隨便出現在我面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