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暖想了又想,覺得扮成小僧這計劃,不靠譜。
首先,她得剃髮。
在古代,在閣女子剃髮可是很嚴重的事,趙露暖可不敢這麼作,別到時候太子沒碰著,自己還賠進去了。
她著人打聽,終於挖出來一個消息,原來有一支民間的道教信徒,也正巧在後天,要上朝安寺去拜訪禮佛,也能得到方丈接見。
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拜碼頭。
在這個朝代的設定里,佛教為尊,道教已經十分零落,若不去各個寺廟裡拜拜碼頭、尋個庇護,怕是真要斷了傳承。
趙露暖頗有幾分唏噓。
她學的中醫,是家族裡世代傳下來的,耳濡目染了道家的傳承。
無所不能、永恆不滅的大智慧,本不該如此淒涼。
她打算混成一個道教信徒,跟隨這支隊伍上山去,先進了寺廟,再想別的。
如今崇道之人極其稀少,他們自然是十分歡迎,加之趙露暖是以丫鬟的名義去聯繫的,也沒有引起懷疑。
過了兩日,趙露暖便在小丫鬟的助攻下,避開了所有的僕從,獨自來到了約定地點。
她雖然身穿道服,明艷的小臉卻十分矚目,與之前接洽的人顯然不是同一個,那道長頓時慌了起來,就要把她趕回去。
趙露暖不慌不忙,拿出一幅自己用小楷寫的《逍遙遊》,遞過去。
她的小楷十分古拙,很快把那道長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看完之後,連連稱讚:“端莊遒勁,剛勁有力,好字,小友,這是你自己臨的?”
趙露暖拱手行了一禮:“是,道長,我身份不便,之前差使丫鬟前來接洽,是為不敬,以此聊表心意,賠禮道歉了。”
說字如其人,趙露暖這幅《逍遙遊》無一絲塵俗之氣,寧拙毋巧,率真不輕滑,首先已奪得歡心,再看她行止有度,水潤的雙目清澈見底,更是難得地令人心曠神怡。
道長收起那捲字,說:“也罷,你既心誠,便一道去吧。”
趙露暖點點頭,面色嚴肅。
她自然心誠,誠得不能再誠了,那滿滿的都是對生命的的渴望啊。
一路上,道長終究免不了對趙露暖多方打探,雖然不知她名諱,也不知她來歷,但也看得出她養尊處優。便問她一個世家貴女,為何會對道家思想如此感興趣。
趙露暖只得含糊說,家中有一位前輩,治病救人,便是秉持的道家觀念,她從小在旁學習,深有感觸,只是如今道家已成了世外之人,難以修行了。
道長也心生感慨,又問了幾句趙露暖學醫的事,趙露暖肅然道,醫學並不深晦,甚至每個人的目的都不相同,有的只為強身健體,有的是為人母、只想替小兒驅病去災,並沒有高下低賤之分,這便是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