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全然信任的語氣。
趙露暖呆了一下,忙說:“哦,然後,把祖母放下來,捂牢被子,關緊門窗,讓她發汗,平肝火,去風邪。”
傅輕靈點點頭,依言行動,又差人關緊了門窗,正要關大門,屋外急匆匆衝進來一匹駿馬,馬蹄踢開門扉,竟是直衝進來,若是韁繩拉得晚一點,幾乎要衝進內屋來。
“吁!”趙泉喝了一聲,將被他顛得七葷八素的御醫接下來,幾乎掐著人胳膊肘給送進了屋裡,“徐御醫,快看看,我祖母如何了?”
徐御醫年紀不輕了,被顛得直翻白眼,這年輕人粗魯地把他搬來搬去,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但還是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床邊的凳子上,一邊整理著被差點搖勻的眼珠,一邊將手搭上了趙老夫人的脈搏。
“怎麼樣?”趙泉按捺不住焦急地問。
他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也不知道現在屋內眾人正用怪異的、心驚膽戰的眼神盯著他。
這個比其父還要手段剛硬許多的大督統,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祖母被自己嫡妹逼著已經喝過了一輪莫名其妙的藥,他母親還以性命做擔保……會如何?
徐太醫摸著疏白的山羊鬍,眯著眼睛,長長“嗯”了一聲。
“肝火之症有平息現象,病人發汗,是為好轉,趙老夫人福大命大,並未卒中,好些調理即可,只是身子虛,路途遙遠感染了風寒,夜間爆發,才有了急症。老夫這就開些養身益氣的方子,給老夫人好好補補身子。”
屋子裡一片寂靜。
趙鴻毅幾乎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對徐御醫道:“意思是,我母親她,平安無事了?”
“是。”徐御醫一邊提筆開方子一邊頷首,“趙大將軍受驚了,老夫人已無大礙,將軍大可放心。”
“可……”趙鴻毅咽了咽口水,“我母親先前還抽搐不止,是暖兒煎了副藥來,喝下之後,就、就立即發汗了。喝下藥的時間,也不過就在您來之前一炷香!”
徐御醫訝然蹙眉,又仔細探了探趙老夫人的脈象,趙鴻毅將那剩下的藥渣遞上來,徐御醫眯緊眸光仔細扒開看了看,少傾,竟是目露讚許。
“不錯,恐怕就是這服藥壓住了老夫人的病症,若是有抽搐之症,確實後果難以預料。我來時,老夫人已然大安,我還想著,督統怎會為了這點小事這樣匆忙,半夜進宮來尋我老朽?”徐御醫摸著鬍子道,“暖兒,是哪一位?”
“是,是我女兒!”趙鴻毅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聽懂了徐御醫話中的褒揚之意,立刻按捺不住興奮地將趙露暖推到徐御醫跟前。
徐御醫看著這豆芽大的小姑娘,頓時訝異,連道:“怪哉怪哉,這麼點兒大的小姑娘,選藥手法怎麼如此果決老練?”
趙露暖再一次被眾人的視線齊齊盯住,只不過這一回,卻不再是嘲諷和懷疑,他們充滿驚訝,怔愣,仿佛在看著一個新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