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欲走,却被李稷叫住。
李稷根本不在意他言语的刺激,但还是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怒气来,说道:王叔方才装的一副好王叔好臣弟的样子比这会子顺眼多了!又说:王叔,咱们走着瞧!说罢,快步先一步走人。
盯着李稷远去的背影,誉王冷笑一声,接着跨步朝宫门口走去。
李稷脚步刚到自己宫里,张让便把他走的这些日子,宫里所发生的一切如数告知。
听完,李稷吩咐道:你派人盯着誉王,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他去了惠帝寝宫,到了那,惠帝正在喝茶等着他。
父皇。破天荒的第一次,李稷发自肺腑的叫出这两个字。
惠帝听得出,也看得出,从前那个恨他入骨的小孩不见了,这一声父皇是真拿他当父亲。
长话短说,你待会出宫去国公府。惠帝开门见山道:两丞相掌握兵权,势必要拉拢一个,你跟陈元要好,那便选陈家,不过,赵家不可赶尽杀绝,只需先逼他交出兵权便可,一定要留着来牵制陈家。还有,你不要因跟陈元要好就对陈家不提防,你要记住即便是你最亲爱的枕边人也不能全然信任,说话做事都要有所保留。
李稷安静听着,牢牢记在心里。
朝堂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以陈家为首,一派则是赵家,先削弱赵家便能牵制他们,剩下的,你得了陈家,那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惠帝继续道:至于后宫妃嫔以及你的兄弟姐妹们他说着停住,视线盯住李稷问道:你想好如何处理了吗?
李稷微微低着头沉默。
惠帝等不来回话,叹了口气,放低了口气:朕只希望你能念在他们与你是同一血脉的份上放他们一码,至于朕的那些妃嫔,朕亏待她们,朕走后也顾不了,你就当个仁君,放她们出宫回家度过余生吧。
父皇李稷开了口,朝床边走近了些,跪地道:父皇,若是从前,孩儿巴不得看见你这副样子,可如今,孩儿愿你快些好起来,如今孩儿并不能担当此任,还需要多加锻炼,您怎能就此撒手不管?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惠帝听后是有些高兴的,李稷跟他坦白,李稷希望他好,作为一个父亲没有比被儿子关心更高兴的了,可他和李稷都清楚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故而在他断气之前,务必把能教的全教给李稷,能帮的全都帮到,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国家的君王能做的了。
从前他对于李稷做皇帝还是有些模棱两可的,毕竟李稷的性子过于冷漠无情了些,但如今他相信李稷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你起来!他故意黑着脸,那日晚上你亲口告诉我你想当皇帝,也答应我会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朕信了,才当着你的面写下传位诏书,可你听听方才你的话,要当皇帝的人竟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吗?
李稷哑口无言,是的,去凉州的头天晚上,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和他的父皇敞开心扉说了很多,连皇位之事都聊了,他们父子坦诚相待,到最后,他的父皇当着他的面亲自写下传位给他的诏书,那玉玺还是他盖的章,此刻想来,他过于天真了些,他的能力似乎撑不起他的野心。
纵然父皇把能给的全给了,可只要想到这个世上从此没了他,喉咙处就仿若堵着一团棉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心里头都闷堵的生疼。
不能再浪费时日,该说的朕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誉王已经在京都,在他没有起疑之前,务必要速战速决,你现在就去国公府。惠帝说着咳嗽起来。
李稷担心的站起身,上前轻抚他的后背,惠帝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温柔,眼神也是,他看着李稷,脑子里想起了那个人,他张张嘴,原想说些什么的,但怕提了那个人李稷会难受,便咽下了口里的话。
父皇,您先安心养病
你不按朕吩咐你的去做,叫朕如何安心?惠帝稳了稳气息,转而用了语重心长地口气,稷儿,尽早不尽晚,趁着我还有口气,若是我真就咽了气,那时候宫里乱起来,你就当真都晚了,快去,国公爷等着你呢。
李稷憋着泪,对上惠帝期待的眼神,重重点下头,随后出了宫直奔国公府。
第97章 计划顺利进行80%
殿下, 你先告诉老臣,我家阿元呢?陈章不傻,要他为李稷效忠, 那他们陈家人必须一个都不能少。
国公爷放心,表哥对我不同于他人,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李稷认真道。
那他为何不跟二殿下一块回京?陈章皱着眉头,他似乎猜到了原由,不等李稷回话, 便问道:想来二殿下是觉得在凉州待着要比在京都待着更安全?
不仅是这样,誉王本不想放我们回来的,他要软禁我和表哥在誉王府, 为的是他回京出了什么事,好拿我们来保他的妻儿,不过他没料到父皇会先计划,这才有了我回京的事, 不过国公爷放心,表哥一定会从凉州平安回京的。
凉州,誉王的地盘, 天高皇帝远, 二殿下拿什么保我阿元?陈章万分担心, 他见不着摸不着听不见,自己最宠爱的孙子, 纵然有一颗爱国之心,却也难免心绪不安。
他叹一口气:也罢,到如今,陛下如此信靠,老臣当竭尽全力, 区区一个陈元岂能跟这天下万民相比。说着对李稷道:誉王有备而来,若老臣猜的没错,他定会选个没有任何人在陛下身边的时候下手,这样无论是威逼陛下写诏书亦或者改诏书都好下手,陛下应该这猜得到这一点,那请问二殿下可知陛下是如何吩咐的?
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李稷坦言道。
陈章了然,接着道:誉王既然有此打算,那他定不会将陛下的病情传扬出去,陛下是要老臣传,以此跟他结下梁子。
没错,父皇这也是为保你们陈家周全想出的万全之策,只有跟誉王结下梁子,才能撇清关系。
陈章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点下头:老臣知道了,二殿下请放心。
李稷自然放心陈章的办事能力和忠心程度,做完惠帝要他做的,他便回了宫交差。
惠帝大为满意,颇为高兴,可李稷却一脸愁容,已经是三更天,他站起身道:父皇时候不早,您身子不易过于劳累,该睡了。
我不困,难得你这么关心父皇,来来来,再陪父皇说说话。惠帝拍拍自个旁边,笑着调侃,今日不说,日后恐没机会了,势必要抓住机会。说完忙又问:稷儿你困了是不是?那你去睡吧。
李稷摇下头:孩儿不困。他哪里睡得着,担心眼前人,担心接下来的变动,也牵挂着远在凉州的陈元。
陈元睡醒一觉,去了趟茅厕,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担惊受怕的,恨不得一步跨到京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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