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鈴月身形修長,像條泥鰍似地一下就鑽進去了。
她落在塔里,仰頭望著還在洞口的太上重明,正想著他怎麼鑽進來的時候,他化身成原形,輕輕鬆鬆跳進來了。
瞅見太上重明一身白毛,雙眼冒著金火,忍不住將他摟進了懷裡,抱著他踩著狹窄的塔內樓梯往下而去。
好在越往下越寬敞,將要走到下面最大一層的塔底時,聞鈴月聽見了赤嵐媗的哀嚎聲。
她從樓上探頭往下望去,赤嵐媗早已非人模樣,她趴在地上,背上是被鞭子抽開的血腥皮肉,地上滿是她手指染血的抓痕。
在赤嵐媗身側,還站著兩個人。看見赤雲鏡時,聞鈴月實在沒有辦法將他和周雲鏡聯繫起來。那位溫潤如玉的大師兄,好像從未存在過。
赤宇握著皮鞭,鞭子的纏繞的絲線中隱隱發出岩漿一般的火光,他又狠狠一鞭抽在了赤嵐媗背上,面目猙獰地看著她,大吼著說:「看你是我女兒唯一的後嗣,我才允許你姓赤,讓你進赤氏!就憑你那卑賤的爹,你竟然敢動供奉給赤神的錢財!還妄想侵吞赤氏!你就像你那貪得無厭的蠢爹!」
赤嵐媗趴在那,似乎已經死了。
在赤宇抬起鞭子又準備抽下去的時候,一切忽然靜止,但通過赤宇和赤雲鏡慌亂移動的眼球,可以看出他們只是被禁錮住了行動。
聞鈴月走下樓,在赤宇驚恐的目光中,從他手中拿走了鞭子。
她拿著鞭子站在赤嵐媗面前,俯視著她。
地上的人手指抽動了一下,緊緊握成了拳,她渾身開始顫抖,分不清是哭泣還是憤怒。
聞鈴月心裡突然升起了幾分憐憫,赤嵐媗害死了無相山的人,她沒有資格去原諒她,可她若是赤嵐媗的立場,她亦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無法掌控命運的人,可恨又可憐。
「還能起來嗎?」聞鈴月看著她,神情冷漠。
赤嵐媗支撐起身體,疼痛已經讓她麻木,她跪坐在地上,佝僂著背,滿臉是血地抬起頭看向聞鈴月。
在此刻,她仰視的目光之中,聞鈴月背後散發著溫暖的燭光,看上去猶如天神降臨,於危難時刻拯救了她的性命。
事實也確實如此。
聞鈴月看見她的目光,如最初一樣,毫無認命和妥協。她聲音中帶著引誘人掌控一切的蠱惑,將鞭子遞到赤嵐媗面前緩聲道:「現在,就是你殺了他們最好的時機。」
赤嵐媗腦子裡仿佛有什麼轟然炸開,她神情呆愣地接過鞭子。
這條流動著暗火的鞭子,抽進皮肉時,滿是烈火灼燒的刺痛,當暗火將肌膚烤焦,每落下一鞭都會再次使皮肉開裂,然後重複焦裂。
她早已疼到麻木,甚至不敢相信,赤宇真的會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