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打開微信從右上角點擊了一下添加朋友,行雲流水地將蘇淮的新手機號輸了進去。
和高中時期簡單的風景頭像不一樣,新的微信號明顯是一張生活照。
路與北點開大圖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海邊照片,夕陽將碧藍的海面都染成溫暖的橘,蘇淮穿著一件白色襯衫站在沙灘上,似乎是因為被拍照者喊到名字,他微微側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驚訝而又無奈的笑來。
這張照片拍得實在太有氛圍感,路與北忍不住盯著看了好幾分鐘。
指尖在他的笑臉上摩挲了會兒,默默長按將頭像點擊了保存。
這張照片裡的形象已經和高中的時候已經有些不同了,面容成熟些,身材也沒有少年時期那麼單薄。是什麼的時候拍得呢?
二十歲?二十三歲?二十五歲?
又是誰和他一同去的海邊,給他親自拍得這張照片呢?
路與北知道現在糾結這過去的十年實在沒有意義,但是他也還是不可遏制地因為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生活照而陷入了不可名狀的嫉妒里。
他閉了閉眼,將這種令人討厭的嫉妒壓下,懷著一種修煉多年後的平和心境點擊添加了對方為好友。
為了防止對方沒能及時看到微信請求,順便還發了一條簡訊作為提醒。
只不過在他等了三十分鐘,第無數次查看微信消息提示,發現自己的好友請求還沒有被通過時,那平和的面具終於還是裂開了一絲縫隙。
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給蘇淮打了一個電話,只是剛剛撥出去兩秒,手機里就忽地傳來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塵封多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被強行撬開,路與北臉上血色瞬間消退,他怔怔地看著手機自動掛斷,許久,麻木地抬起手,又撥了一遍電話。
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路與北坐在床上,許久,眼眶微紅地笑了出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為什麼還會相信他?
都已經過去十年了,為什麼他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地選擇相信他?
他就是個傻逼。
*
蘇淮這一覺睡得不好,業務的壓力加上酒後的神經性的頭疼,讓他只迷瞪了不到兩小時,就又醒了過來。
起身到客廳,周甜甜正好推門出來,一抬頭看見蘇淮,細長的眉毛挑了挑,忍不住說道:「你昨晚也做賊去了?看起來怎麼比我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