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點頭道:「我有分寸,這會兒也只是進去瞧瞧,若是有什麼不對,我會立即退出來。」抬眸望他一眼,見他面色有些微妙,突然彎唇一笑湊了過來,「怎麼,你突然想通了,想要代我進陣麼。」
賀九重的視線緩緩從一片死寂的巨石陣上掠過,隨即又移回到他身上,淡淡道:「本尊說過,我不通陣法。」
葉長生瞧著他並無表情的臉,一下也摸不准他這是個什麼意思,微微揚了一邊的眉頭,疑惑道:「那……?」
「但本尊可以同你一起進去。」賀九重微微垂著眸瞧他,迎著葉長生眼底些微的驚奇之色,扯了扯唇,淡淡道,「畢竟你若是現在死了,我想我大約也會很頭疼。」
葉長生眨了下眼,瞧著那頭面色依舊冷淡的黑衣男人,突然笑了起來,湊過去膩著聲兒道:「我就知道,親愛的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還是疼我的。」
賀九重倒是沒挪開步子,只是冷眸瞧著斜斜地倚著自己的葉長生:「如果你再耽擱下去,本尊也許會更加疼你。」
此疼非彼疼,思及可能會再次降臨的空中漫步一日游,葉長生摸摸鼻尖,也只能悻悻然地收起了耍寶的架勢。站直了舉了舉手,對著賀九重做了一個投降認輸的動作,隨即又檢查了一下背包。確定沒有什麼疏漏了,帶著那頭又一同繞著那巨石陣走了一圈。
一直走到了西北方代表「開門」的巨石處,葉長生步子驀然停了一停。一腳踢開了面前的一塊碎石,見面前並無什麼異樣,便側過頭對賀九重低聲道一句「跟緊我」,然後不等那頭回話,抬步走了進去。
巨石陣內眾多巨石聳立,地形複雜,兩人幾乎是剛一進陣,層層疊疊的巨石便將他們的視線遮擋了起來,一時間竟是再不能感應外頭的動靜。賀九重跟在葉長生身後慢慢走了一會兒,仰頭瞧瞧陰沉得越發厲害的天空,他突然皺了皺眉,低低地開口道:「有人進來了。」
葉長生微微一怔:「誰?」
賀九重沒有答話,他稍稍偏過身,只見目之所及處,竟有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從陣法間穿梭著朝他的方向移動過來。初看時明明還有數百米距離,但是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那黑影便倏然停在了離他十米開外的巨石石塊之上,再仔細一瞧,那黑影不是別人,竟是他與葉長生前些天在A市看到的那個倖存下來的男孩!
賀九重微微挑了眉,視線自上而下地將那個正以詭異的姿態徒手攀爬在石壁上的男孩打量了一遍。毫無疑問,如果單從外形和氣息上來判斷,這的確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與地球其他幼年體的凡人一樣,沒有靈根,沒有魔氣,平凡到根本不值得他去花費額外的精力多看半眼。
但是,普通人類的幼年體又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行動力?
男孩從石壁上一躍而下,他遙遙地越過賀九重望向他身後的葉長生,黑色的眼瞳里突然閃發出了幽幽的綠光:「離開這裡。」
「原來是傀儡人?」葉長生望著眼前的男孩,好一會兒,做恍然大悟狀,低聲嘀咕,「我說那時候我怎麼看不見你身上的因緣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賀九重眯著眼望他:「你當時怎麼不說?」
「啊,我以為我學藝不精,看錯了。」葉長生眨了下眼,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又帶了點意外地道,「只不過我見過養小鬼做傀儡的不少,但是做出的傀儡能有自己意識的卻是頭一遭,」揚揚唇,笑眯眯的,「不知道你家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