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倩眼眶裡有淚氤氳出來,但是唇邊的笑還是努力在撐著:「這可真是不公平。我明明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但是等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爭取一次機會,還沒等告白我就死了。」
「我以為這已經夠倒霉了,沒想到後面還莫名其妙變成這個樣子招你噁心……但之前我只是不能說話,一直也沒想害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告個別——我以為我能控制那些外來的怨氣的,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唇角咧開,卻止不住淚水順著眼眶滑了下來,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最後卻只是啞著嗓子輕輕地:「前輩你說,我怎麼這麼慘啊。」
大概是因為一瞬間受到的衝擊太大了,張思遠整個人有好幾秒的空白,他看著眼前的劉倩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言語,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不、不是……我,我沒有噁心……」
話說到這,眼角餘光瞥到不遠處劉倩褪下的那具破敗不堪的屍體,剩下那些勉強擠出來的安慰的話又哽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前輩你總是這樣。」劉倩伸手將自己的眼淚擦了擦,似乎是笑了一下,「連安慰人的好聽話都說不全乎。」
「但是我喜歡你。」
「一直一直喜歡你。」
張思遠張了張嘴,皺著眉頭道:「可是我們在公司只見過幾面。」
劉倩望著他,突然就笑了:「誰跟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公司了?」
看著那頭茫然的眼神,劉倩緩緩垂下了眼睛,臉上的甜蜜與痛苦糅雜在了一起,她輕輕地呢喃著:「我從四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第42章 冥婚(六)
張思遠聽著這個話更覺得困惑,他直愣愣地望著劉倩, 似乎是想喚起自己的什麼記憶, 但是那頭只是開了個頭, 隨後卻是繼續沉默了下去,像是不準備再告訴他更多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劉倩的身影從實體慢慢地變成了半透明, 她又深深望了他一眼, 隨即半走半飄地走到葉長生面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輕輕地道:「今日天師手下留情, 他日如果我能投胎轉世,必定做牛做馬報答這份恩情。」
「好說好說。」葉長生坐在床沿旁, 一雙腿晃悠著,臉上笑眯眯的:「好歹你也是思遠明媒正娶的妻子,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一家人說兩句話呢。」
聽到「妻子」兩個字, 劉倩眼底划過一點黯然, 臉上強撐著的笑意讓她看上去有幾分悽慘。葉長生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眸子微微一轉,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探討, 又將視線落在她的屍體上, 聲音里隱約帶了一點沉銳之意:「關於這屋子裡的鎖魂陣,你知道多少?」
劉倩聞言,搖搖頭道:「我的記憶只到我死的那一刻,等我再醒來, 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曾經試圖去擺脫那些古怪的怨氣保持自我意識清醒,但是無論怎麼做都還是徒勞無功。」她想了想又繼續道,「或許你可以問問我爸媽,能夠想到結這一場冥婚,他們應該會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