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重聞言,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看樣子你在機場的那兩個小小的勸告他們是並沒有放到心上去。」
葉長生嘆了一口氣:「可不是嗎。原先我見著那個女孩的時候,這花只是半開,也不知道他們究竟遇到什麼了,才一晚上,能讓惡語花的幻象飄到這裡來,大約那個女孩自己都已經淪為行走的惡語花播種者了。」
賀九重望著他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葉長生又抬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好一會兒,笑了一下:「算了,畢竟這花已經開了,我們在著急也沒用了。先睡覺去吧,明天下午再跟田導遊的車過去看看。」
賀九重似乎覺得這不像是葉長生的行事作風,略帶了些興味地瞧著他,問道:「你也不怕耽擱一天,就橫生枝節?」
葉長生覺得自己無辜極了:「但是是他們自己不聽我的勸告,導致的惡果難道還得我這個好心的陌生人來承擔嗎?親愛的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賀九重視線在葉長生臉上掠過一圈,發現他是真的不打算現在出手,微微笑了:「老實說吧,你到底心裡盤算著什麼?」
葉長生沖他笑了一下,轉過身子又往屋子裡頭走了去:「沒什麼,只是覺得,既然那些惡語都已經在她的血肉里開花了,那些曾經親自為她所種下惡語種子的人,總也該給個機會給他們,讓他們看看這花美麗的樣子吧?」
他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顯得有些意味深長的沉重:「雪崩的時候,總是沒有任何一片雪花覺得自己有責任,不是嗎。」
賀九重站在屋外想是在思考著這句話,隨後勾著唇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隨即也進了屋子去。
*
賓館裡,丁佳用手術刀在趙珊的胸前化開了一個十字形狀的傷口,除了最初留了些許的血外,很快,紫黑色的花爭先恐後地從她的身體裡長了出來,將她的傷口遮蓋的嚴嚴實實。
趙珊的嘴被塞進了毛巾,她的慘叫聲已經完全被堵住了,只有那眼底的驚恐毫不遮掩地將她此時的所有想法都展現了出來。
「害怕麼?」
丁佳笑嘻嘻地望著她。
趙珊的眼淚「漱漱」地滾落,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你看我這記性,竟然都忘記還堵著你的嘴了。」丁佳伸手在堵著她嘴的毛巾上捻了捻,「我幫你把它拿下來,但是你如果再大喊大叫,我可能就會失去我所有的耐心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趙珊這個時候不敢做任何反應。
應該是傷口的地方詭異地開出了大片的花,那花呈現紫黑色,散發著一種腐臭的味道。
雖然她沒有感覺到傷口的地方本來應該產生的疼痛,但是比這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了自己所有的血液正在往花的方向迅速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