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娣笑笑:「有時候日子過得絕望了,總是忍不住要信信鬼神的。」又道,「天師說我想要生男孩,就要用我的一切來換——然後昨天我查出自己懷孕了,與此同時大寶差點死在了一個變態兒童犯罪者的手裡。」
「什麼意思?大寶出事了?!」徐招娣臉色一變,聲音都因為驚嚇而有些破音。
「別急,別急,小心動了胎氣!」徐來娣趕緊安撫她,道,「沒事沒事,只是有驚無險。昨天那個天師幫我把大寶救下來了。」
徐招娣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有點虛脫:「你嚇死我了。」
徐來娣笑笑:「昨天我比你還害怕。」她伸手摸了摸徐招娣的頭,「那個天師送大寶回家的時候跟我說,他幫了我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開弓沒有回頭箭,讓我做選擇前自己考慮後果。」
徐招娣抿抿唇:「所以……你就決定離婚了?」她猶豫道,「會不會太草率了。算命的話,怎麼能全信呢?」
徐來娣搖搖頭:「我並不是完全因為他的話才這麼做的。昨天大寶的那場意外後,我想了很多。」她嘆了一口氣道,「我之前是魔怔了,認為現在生了兩個女兒,日子過得不好,等我生了兒子,日子就好了……但是現在想想,沒有兒子的時候他們對我的兩個女兒都已經這麼不好了,以後再來個兒子,他們可不是要榨乾、折騰死他們眼中的那兩個『賠錢貨』麼?小妹,以前咱媽生了咱弟之後怎麼對咱們的你忘了麼?」
徐來娣的話讓徐招娣也一瞬間沉默了下去。
與其說他們兩個是弟弟的姐姐,他們兩個在家裡更像是他弟弟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僕。那段回憶實在算不得美好,讓她現在再回想她都不願意。
「而且現在計劃生育卡的這麼嚴,要想再生一個肯定要解決掉一個給後面的弟弟挪位置。要解決誰?小寶嗎?可是小寶本來就是個病懨懨的孩子,正常家裡誰想要一個這樣的女孩?那他們會怎麼處理她?凍死了之後再扔了嗎?」
徐來娣述說著種種可怕的可能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如果我生了一個兒子,無論從哪個方面看,我都看不到我的女兒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她道:「小妹,我覺得我們兩個一直被周圍的環境影響得思想僵化了,我們的腦子裡只有著生不生男孩,怎麼在一個家庭裡面的地位更高一些……但是我們完全還可以有另一條出路啊。」
「他們不願意養女兒,我自己養。而且我有手有腳,雖然可能辛苦一點,但是再差也不會比讓他們覺得沒有人愛他們更差了。」
徐來娣道:「我想把他們好好養大,親眼見證他們兩個穿上婚紗,嫁給一個不需要多麼優秀、但是疼她愛她的男人。他們組建家庭,然後會有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都會視為珍寶。他們的孩子會在一個普通而又溫馨的家裡健健康康的長大。」
「我不想讓我的女兒像我一樣,被家裡用一點錢『賣』到另一家去,然後這些賣掉的錢還要拿去貼補弟弟。我不想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