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男人聽著那頭的氣急敗壞,似乎是笑了一下,聲音就更淡了。他緩緩地道:「既然崔太太真的這麼想,那你現在就去警局報案吧。」
他聲音清晰而又慢條斯理:「我的狗咬死令公子並不是經過我的唆使才導致的,無論怎麼判也不可能會被判成刑事案件。實際上這就真的只是一場不幸而又令人覺得遺憾的意外事故,鬧上法庭最多對我的處罰也就是個民事賠償罷了。」
「如果崔太太從最終目的也就是法院讓我賠個幾十萬做小公子的安葬費,那麼何必浪費那麼多時間精力?太太願意私了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支付兩百萬的賠償金。」
男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他緩緩地抬著眼看著對面被自己的話氣的渾身發抖的何嫻佩,好一會兒,突然又冷冷地笑了一下道:「我家的狗雖然脾氣不算太好,但是一直也不會去主動招惹別人。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那一天它到底是因為什麼而突然瘋狂……直到最近幾天,我無意中去查看了一下我家院子裡的監控。」
何嫻佩聽著男人的話,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臉色也有些難看:「你是什麼意思?」
男人笑了笑,他道:「沒什麼意思。」又看著何嫻佩道,「我只是希望崔太太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自己做了什麼才淪落道這個下場,別人不清楚,你們自己還不清楚嗎?」
又道:「崔總白手起家,幾十年就在X市里掙了一分家業,這的確是很不容易,我們也很敬佩。只不過可惜,崔總這麼多年都是自己打拼卻沒能培養出一個半個合格的繼承人。所以崔太太你看,崔總不過是住了幾天院,崔氏地產的股價就已經幾乎跌停了。」
他聲音低緩地,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警告:「我認為,現在的崔家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你覺得呢?」
何嫻佩本來見識就不多,這會兒被那頭一勸一嚇,一時間也是被唬住了。雖然她心裡怒火澎湃,但是看著對面的男人,她卻也不敢馬上再說出什麼不留餘地的話來。
等到她回過神時男人已經走了,她又怒又憋屈地往病床上望去,卻一不留神正對上崔國勝微微睜開的眼。
看著崔國勝醒了,何嫻佩心裡的委屈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連忙走過了去哭著道:「老崔,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們真的沒辦法幫陽陽報仇嗎?陽陽使我們唯一的兒子啊,他死的那麼慘!他死的那麼慘!我們連幫他把咬死他的那條狗殺了都沒辦法嗎?」
崔國勝看著她許久,然後又把視線挪開了,望著天花板,聲音木然地緩緩地道:「這是……報應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後遺症,他說話有些大舌頭,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的並不怎麼清晰:「之前,陽陽把那個小姑娘推下樓梯的時候,我們……不也是這麼做的嗎?現在,陽陽死了,我們也什麼都做不了。這是報應,這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