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因為時間已經推移了兩天,又沒有做好化瘀的工作,那道淤青現在已經泛了黑,周圍的皮膚微微往外鼓脹著,看起來有些恐怖。
趙一州抿著唇,坐在凳子上將褲子也脫了下來。
在正常外人看不到的大腿根上,上面的鞭痕比起手臂上還要來的更加密集誇張,一條一條地交錯在一起,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鞭打附帶著的疼痛倒是在其次了,更加讓人覺得生不如死的,是在那種被他們在大庭廣眾下扒了褲子再用教鞭一下一下抽著的強烈的羞恥感。
趙一州想起當時的場景就覺得渾身都在發著顫。
雖然他之前騙吳秀說手上的鞭痕只是同學打架他去拉架所以不小心被波及到的結果,那頭也似乎沒有怎麼懷疑,但是這樣言不由衷而又錯漏百出的謊話他到底還要說多久呢?
要等到他初中畢業嗎?
趙一州站在花灑下打開了水龍頭,溫熱的水沖在身上,讓腿上那被些稍微有些破皮了的傷口傳來了一陣陣細小而尖銳的疼痛來。
可是等到他畢業,還有一年……還有一年!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趙一州絕望地用手捂住臉,這會兒吳秀和趙喆都不在家,他終於可以不用顧忌他們哭出聲來。
緩緩地蹲下身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任由水流不停地從他的頭頂衝下來:可是如果他現在選擇轉學的話,他們下一個又要找誰來做玩具了呢?
宋瀟嗎?還是其他的他的朋友呢?
他這麼想著,不由得哭的更厲害了起來。
在浴室里洗澡洗的久了,原本已經降下去的熱度似乎一瞬間又升了上來。他撐著牆暈暈乎乎地走出來,稍微緩了一會兒又回到了臥室。
明明臥室來沒有開窗戶,但是隱約的卻有一絲涼颼颼的風從身邊刮過。
趙一州起床的時候沒戴眼鏡,現在站在門口,只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模糊的一片。有些虛弱地靠在門邊睜著眼往裡面張望了一圈,視線落到書桌的方向時微微頓了頓,然後他又從自己仿佛被塞了棉絮的腦子裡勉強扒拉出來了一點昨天晚上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