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體失去了倚靠,她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都不穩地往前沖了半步。
勉強扶著門框將身子穩住了,一抬頭,就看著屋子裡頭的黃秋玲正披著一頭還在滴滴答答向下滴水的頭髮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她,好一會兒,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冷冰冰的幾個字來:「有什麼事嗎?」
許月梅聽著她這麼說話身體陡然就微微打了個顫,隨即站直了身子按捺下心底感覺到的那一絲古怪,有些擔心地上下將她打量了一遍,急切地道:「還問我有什麼事?你在屋子裡面幹什麼,乒桌球乓的,動靜大的隔著門外面都聽到了!」又問,「我剛剛還在聽你叫喚來著,怎麼了?」
黃秋玲淡淡地道:「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起身的時候沒注意,頭磕到了洗臉台上,所以弄了點動靜出來。」
許月梅聽到這話臉上的擔心之色更濃了些,往前走了半步,馬上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來檢查一下:「哎呀,你這丫頭怎麼老是粗心大意的,要不要緊啊?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屋裡頭那個浴室貼了瓷磚,滑的厲害,讓你墊個防滑墊,你這丫頭就是不聽,這會兒倒好,我在外面都能聽到的動靜可是摔狠了吧?你摔哪了……」
但是那頭看著許月梅伸過來的手時,卻是明顯地往旁邊挪了挪,似乎是並不想讓她碰到的樣子。
「沒摔到哪。我沒事。」
許月梅見著那頭冷冰冰的反應,伸到一半的手微微頓了頓,又無力地垂了下來。她似乎是想說些什麼,臉上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疲憊,好一會兒,低聲嘆了一口氣:「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平時得多愛護自己,得多注意一點啊……」
那頭聽著她這個話卻像是突然有些不耐煩,她微微垂著眸子,聲音顯得更加冰冷了起來:「還有什麼事嗎?」
許月梅透過屋子裡冷白色的燈光看著站在她面前神色冷淡到叫人不安的黃秋玲,恍惚間竟然覺得有些陌生,她吶吶了一會兒,也沒說出什麼。那頭見她不說話也就不再多問,「砰」地一聲當著她的面將門又關了起來。
屋子裡頭響了好一會兒的手機鈴聲終於因為時間的緣故聽了下來,黃秋玲頂著一頭濕發緩緩地走到床邊,視線在有些亂的床上隨意地掃了一圈,然後伸手將床上的手機從枕頭縫裡拿了出來。
屏幕是鎖著的,她直接就將手指貼上去,用指紋解了鎖。
點開最近通話,最上面一個未接的電話上紅色加粗的「丁航」兩個字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她靜靜地看著屏幕幾秒,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緊了緊,然後將那個號碼點擊了一下反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