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開門的一瞬間,一個速度極快的矮小身子像是一顆炮彈似的從屋子裡驀然彈射了出來,葉長生猛地一側身,緊接著將一張一隻攥在手裡的符紙倏然「啪」地一下便往那個衝來的人影臉上拍了過去。
只不過那張符紙還沒有貼到那個人影的身上,只見一陣勁風從屋內吹過,風將符紙整個兒卷到了一旁,緊接著便四分五裂地碎成了無數碎紙片,飄飄蕩蕩地落了滿地。
「回來。」
屋子裡頭一道男人的聲音驀然傳了過來,那聲音並不重,但是卻清晰得很。之前衝到葉長生面前的那個男孩聽見了這個聲音,耳朵微微動了一動,隨即看了一眼門前的兩人,卻還是乖巧地轉過身,又退回到了屋子裡頭去。
葉長生又在門前站了兩秒,直到身後的賀九重將手放在他輕輕地按了一下,這才抿了一下唇,定下心神朝屋子裡走了過去。
屋子裡頭穿著一身墨綠唐裝的男人正負著手背對著兩人,站在窗前欣賞在屋外的雪景。在他右手邊,一個約莫十歲大小,臉上爬滿了滕文的男孩正帶著些警惕地側頭看著他們,他的神色有些焦躁不安,似乎隨時都準備衝上去再進行一輪廝殺一般。
「師父。」
葉長生朝著那頭淡淡地喊了一聲。
男人聽到葉長生的聲音,微微偏過頭來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些笑意:「上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說那是最後一次叫我『師父』了麼?都已經擺明了要叛離師門的決心,現在你這一聲叫喚我可擔不起。」
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那頭的兩個人,一隻手輕輕地在身旁那個孩子的頭髮上撥弄著,聲音淡淡的:「不過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你們來的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葉長生沉默了一會兒望著他道:「所以說,你真的是故意的?」
陸呈笑了一下,對他的疑問不置可否。
葉長生看著作用的陸呈,眉心微微皺起了些,他往前走了一步問道:「我不明白。你做了這麼事,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想要陰陽魚究竟是要做什麼?我不明白,你已經可通曉陰陽、可模糊生死,這一對陰陽魚對你來說到底還有什麼用處?」
陸呈看著葉長生緩緩地笑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輕笑,但是緊接著卻是雙手環抱著肚子,笑得幾乎直不起身子來。他仰頭看著葉長生,琥珀色的眼瞳里閃爍著愉悅的光:「長生,所以說,有時候我真的是愛極了你這麼無知懵懂的樣子,但是卻又同時討厭得恨不得你直接將你的喉嚨捏碎。」
他的手卡在身旁的那個傀儡娃娃的喉嚨上,看著隨著自己手心一點點地收緊的動作那頭眼底顯出的惶恐,臉上的溫和的笑容卻沒有分毫的影響:「你們這些人明明不曾付出任何努力就輕易拿到了我所一直渴求的東西,但是到頭來卻還是一個個頂著這樣的臉來問我,我所渴求的東西對我來說是不是真的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