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反應過來,愣了愣。
葉維楨瞪了葉蓁蓁一樣,拿筷子末尾打了打她手背,示意她不得無禮。
葉蓁蓁叫痛,委委屈屈的回去自己位置了。她知道錯了嘛,她想好好和侯爺說說話都不行嘛。
林沉玉依然是若有所思。
*
她吃了飯,就開始在船上搗鼓起來。
已經是第六天頭上了,他們仍然在海上漂流。她相信一個人能藏在船上,卻不相信他能帶著八芳齋的東西,藏在船上。
艉樓上架著千里眼,林沉玉不會開船,但是擺弄千里眼還是會的,她眯著眼,左右調整著細長的筒身,在海面上細細的看。
今天沒什麼太陽了,天上一片陰翳,空氣裡帶著水汽,吹到人身上,有些發悶。
海面上倒還算風平浪靜,但依舊是茫茫一片,看不見邊界。
她看了好久,除了海波海浪,其餘的什麼都看不到。
偶爾有海鷗掠過,發出咕咕嗷嗷的叫聲,高亢而尖細,令人不安,掠過海面帶起一段白青色波瀾,又潑回深不可測的海面里。
她不相信,沒有人跟著她們。可海面上,平靜無波,看不見一絲的蹤跡。
海上沒有,船上沒有,人到底在哪裡呢?
顧盼生眨眨眼,和林沉玉對視一眼,林沉玉也眨眨眼,忽然笑了,她說:「你知道苗疆的子母船麼?」
《苗疆聞見錄》中記載過一種船,叫雙邊舟艇,又叫子母船,她沒有去過苗疆,卻在書里見過這種船的構造。
一母二子,母船兩翼生小艇,合抱共生。
可那種模樣,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嗎?
林沉玉陷入沉思。
顧盼生愣住了:「如果船底下出了問題,要不要放我下去看看?」
林沉玉搖搖頭:「不用,下去了暗裡就是別人的地方,這上面明里才是我們的地方,今天晚上開始,來船頂練武。」
「是人是鬼,得把他騙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殺!」
*
大家都睡下了。
月當空,今夜的月卻不怎麼明。
海上的月看起來離人格外的近,月邊飄著柔和似絮,濃淡如墨的浮雲,俗話道過眼雲煙,那浮雲確實走的飛快,剛映入明鏡里,又飄出玉盤外,或散或聚,互相簇擁著飛走了。
顧盼生把那短刀藏在袖子裡面,於夜深人靜時,一個人悄悄的離了房間。
他獨自在樓頂上,練起來了林沉玉新教的劍法。
顧盼生站在船頂,不知道練了多久,打了個寒戰,露水打濕了他的裙擺,好在林沉玉給他做的襖子都是好絲棉,穿著即使在夜裡,也不會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