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浮光回來的日子,是正月初一。
他剛剛踏上外圍的漁村,細碎的紙錢就飄落在他腳邊,耳邊依稀聽見嚎啕哭聲,他低眉看去,茫茫地上,鞭炮紙屑和蒼白紙錢混雜在一起,紅的白的碎屑滿在地上,應該是村里死了人。他心裡不為所動,生死乃是常事,他見的多了。
這海邊住著的,多數都是當年更九州原來的住民,也有他娘秦虹的手下兵——當年也有一些告老還鄉後,卻無家可歸的人,也跟著秦虹出海,在漁村安居了下來。
有人坐著嘮嗑:「昨兒除夕夜裡人就咽氣了,死的好慘啊……」
「可不是嘛,哪裡見過那樣的死法?雖然是個人見人嫌的傻子,可到底是個人,被野狗咬成那樣……」
林浮光皺眉。
等等,更九州哪裡來的野狗?
不過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在他眼裡,和家人團聚是第一要義,他追星趕月,終於回到了自家院落里,可等待他的,卻是門環上的鎖。一般爹娘在家,外面是不會落鎖的。
他翻了進去,小心翼翼的避開幾處機關。看了爹娘住的黃土房,又看了澹臺叔的居所,都沒有人。他又跑進了堂廳,大家用餐的地方。
桌上擺著一桌年夜飯,已經冷透了。菜餚已經挨了筷子,看得出來大家已經吃過了,剩了一些殘羹冷炙,卻沒人收拾乾淨。酒杯倒在桌上,酒液已經凝幹了。
他拐進屏風後的廳堂,板壁前的條案上,擱著封未曾封口的信。
*
林沉玉無力扶額:
「除夕夜擱了筷子就跑,得多緊急的事情啊?」
她打開了信封,上面寥寥幾語,寫的潦草,但是依然能看出來筆力雄厚,是她娘的親筆:
【我與你爹奉旨前往梁州,破一樁槐都懸案,勿念勿思,明年除夕夜前定能歸來,你兄弟二人在更九州定住,耐心等待。】
背後還有幾個字:【走的匆忙你爹來不及洗碗,你們兩個誰先回來,誰洗一下】
林沉玉:「……」
不愧是她娘,風風火火說走就走。
她的眼神掃到梁州破案那幾個字上面,表情古怪了起來:「大元帥,軍師,去破案?」
不光是她有些匪夷所思,林浮光也覺得莫名其妙:
「我也覺得蹊蹺,先不說我娘和破案八竿子打不著,再說了破案需要那麼著急離開嗎?何況,不僅僅是爹娘,從不出山的澹臺先生也跟著他們離開了,可見事情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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