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將旁邊石凳上的燈籠提起來,照著小路:「走!帶你去吃年夜飯!」
顧盼生不解:「年夜飯?可是現在年已經過了。」
林沉玉回頭笑:「和家人團聚的時候,頓頓都算年夜飯。」
顧盼生微微愣神,他斂了眉,微微耷拉下去。
家人嗎?他早就沒有家人了。唯一的團聚機會,約摸是他死之後吧,能在黃泉路上看見爹娘,可哪有如何?
他連爹娘一面都沒見過,縱然相逢,也不會認得。
兒時的除夕,太妃只會把他關在房裡,逼著他讀書,窗外歡聲笑語,火樹銀花,是那麼的繁華和喜悅,可他不敢看,只要他往外瞥一眼,太妃的鐵戒尺就會落在他肩膀上,她的聲音比鐵更冷:「誰准你看了!那賤人之子還在鳩占鵲巢,你還有閒心思看嗎!」
當肩膀被打到鮮血淋漓後,他也麻木了,無論多璀璨的煙花,多喜悅的年夜飯,左右都是和他無關的了。
他這輩子,沒有家人,也無需這些世俗的喜悅。他是為了重回金鑾才活著的,這一點,是太妃一點一點刻進他的骨肉里的,錐心刺骨。
他垂著眸,眸光里毫無波瀾,冰冷而漠然。
忽然,林沉玉的臉放大在他面前,她面容含笑,聲音清朗而溫柔:
「不要垂頭喪氣了,東想西想了,你也是為師的家人啊。」
家人……
顧盼生微微一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清雋容顏,忽的別開了頭,掩飾住發紅的臉,微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聲。
他穩住心神,壓抑下心頭對於這年夜飯的期待與喜悅,寒氣襲來,叫他鼻尖一酸。
*
七拐八繞的離開了小院,到了正廳,正廳是侯府氣派,雕樑畫棟,紅磚綠瓦,林沉玉將燈籠熄了掛在門口花架上,推了繡簾進門,一股暖風進來,她有些燥熱,脫了棉袍擱在旁邊太師椅上,露出裡面的勁裝來。
哥哥已經燒好了一桌飯,等待著他們。都是林沉玉素來愛吃的飯菜,考慮到了衡山派受傷的大家,都燉了些藥膳湯。
這遲來的年夜飯,終於開席了。
衡山派的人也姍姍來遲,他們處理葉維楨的傷口花了不久,渾身上下一股子藥膏味道,葉維楨滿臉歉意:「叨擾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