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摸摸顧盼生的臉蛋:「我見過她和先帝畫像。你五官昳麗像她,骨相清俊又似先皇。」
她們的評價實在大相逕庭。
顧盼生日有所思:「她是個好人嗎?」
林沉玉笑了,重新躺回去,把毯子分了一半給顧盼生,她枕著胳膊道:「好人壞人,看對誰而言了。」
「在先帝的眼裡看,她古怪精靈,又溫柔愜意,甚至為他赴死,算的是忠貞不渝的好女人。我站在晚輩的角度說,也無可厚非。可我到底是你的師父,未免要站在你這兒看。」
「她這輩子太痴情,視先皇如命,她死的是輕巧,可誰又來管剛剛出生的你呢?如果她能堅持活下來,回到娘家遠離京城,桃花應該不會在深宮磋磨那麼多年,吃那麼多的苦吧。」
顧盼生怔怔的看著她。
林沉玉嘆口氣,忽然想起來什麼笑的爽朗,調笑道:「當然,這是我的看法,她有她的志氣,我有我的想法,畢竟我自己是個惜命的人。斯人已去,恩怨消亡,不提她了,我們到底是要往前走的。」
她轉過頭看他:「以後有什麼打算?想和為師仗劍江湖,還是成親生子?」
開了年,顧盼生也十五歲了,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跟著她行走江湖也不是長久之計,她也得替他打算。
她這輩子是要瞞死身份,註定不能成親的。因此她倒是熱衷看別人的婚姻。
顧盼生垂眸不語。
林沉玉開口:「也許是直覺吧,我總是覺得你身上怨氣很重,你還恨著那些人嗎?」
顧盼生猛然抬頭,正撞進林沉玉含笑的眼裡,沒了性別的顧忌,她越發的肆意,握住了顧盼生的手,輕聲道:
「恨一個人是很累的,不妨把日子過的輕鬆些,人一輩子統共就幾十年,為了報仇,一輩子眼底都是恨,是看不見希望的。」
顧盼生只感覺喉頭髮緊,她的手溫暖至極,和那日夜裡他夢見的一般。
恨嗎?
他應當是恨如今那個假皇帝顧螭的,這恨意來的沒有源頭,生下來他還沒來得及被母親抱在懷裡呵護,就已經被人訂上了仇恨的枷鎖。
她們告訴他,那個皇帝奪走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你要恨他,要殺了他要把那帝位重新奪回來。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只知道要這樣做。
顧盼生輕聲道:「也許恨吧。」
可說罷,又想起來什麼似的:「不過,我並不想嫁人。如果師父願意,我想多陪陪您。」
他到底是起了貪心,他這輩子頭一回嘗到愛的滋味,如同雪中瑟縮的困獸,找到了一處溫暖洞穴,他實在太冷太累了,只想縮在洞穴里好好休眠。一輩子還長,他到底是要走上不歸路的,就然他多貪戀一陣吧,顧盼生閉上眼想。
再在師父身邊,多待一些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