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匪石霧蒙蒙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輕輕點點頭。
林沉玉帶著她來藏經閣,她是個愛講究愛顯擺的的,就抱著四書五經翻來覆去,蕭匪石就看著她翻,林沉玉轉過頭看她:「識字麼?」
她搖搖頭。
林沉玉唔一聲,看了看姐姐的容貌。
也許是多年流浪,姐姐的臉上消瘦,看不出來什麼溫婉的女相,眉毛枯,鼻子挺,嘴唇薄,反而有些像男人,起什麼清婉呀靜姝之類的實在是不像她。
她翻了半日,姐姐就這樣看著她翻了半日。
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她終於翻到了一句和石頭相關的,眼睛一亮:
「你來看看這句!」
她拿起姐姐的手,按在了詩經上,一字一頓道: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姐姐並不懂這句話的含義,只是囔囔念了起來: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她那時候尚不識字,並不看書,只是盯著自己因為流浪而有些灰黑骯髒的手,和林沉玉如玉筍般纖細白嫩的手看。
旁邊的緋玉咯咯的笑:「姐姐不識字,我告訴姐姐,這是詩經裡面邶風的一句,我的心並非石頭,不能隨便來輪轉,言女子意志堅貞的意思。」
「意志堅貞……」
林沉
殪崋
玉笑:「沒錯,就是做什麼都不會放棄,做什麼都不會後悔的意思。」
蕭石兒,蕭匪石。
後來一把火燒了和林沉玉的羈絆後,她後來倒是轉了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這是第一段因果。到了給玉交枝起名字的時候,林沉玉就隨意了許多,只在佛經里尋了兩個字:迦陵。
誰知道,匪石背叛了她,可迦陵亦不可信。
林沉玉越發的心灰意冷了,到了給顧盼生起名的時候,更是隨意了。
隨口想個桃花便是了。
一點青道,嘆口氣:「侯爺也會給人起名字嗎?其實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的弟弟至今沒有姓名,唯有個混名,想請侯爺給他起個名字。」
貓兒蹦到了林沉玉身邊,林沉玉看著它的尾巴笑:「我可不擅長給人起,我取名字向來隨意慣了,隨口想到就取了,你瞧我那徒兒桃花,我之前還養過個狐狸叫梨花,都是隨口一說。」
「若是給海東青起個杏花,豈不是貽笑大方?這可不行。」
一點青聲音懇切:「人到底是需要個名字的,他不能一輩子在海上混,我們之中沒有什麼讀書人,還請您起個。」
林沉玉思索起來:「那我回頭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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