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很薄,沒有什麼血色,面色淡薄,察覺到了人來也不看他,只是低著嗓子開口:「你說,死是什麼感覺?」
錢為只感覺心都要碎了,他腦海裡面已經將這一切連貫的串在了一處。
一點青把海東青送給了侯爺當下馬奴,昨兒鬧的很大,他們也曾在背後議論過,葉蓁蓁猜測是因為海東青做了對不起侯爺的事情,畢竟誰願意把弟弟送給人當奴隸呢?
那會不會是因為他欺負了桃花妹妹呢?桃花妹妹告人無門,只能忍氣吞聲,一時想不開了要自殺。
他紅著眼眶:「桃花妹妹,你別死。」
顧盼生從頭到尾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自言自語:「要說死,也很簡單,刀一霎入了身三分,人也就死了。殺人是容易的,一刀下去就乾淨利落了。可自殺到底不是那麼容易的,會疼,也會下不去手,大概要喝點酒才算好,睡的醉朦朧的時候,死了也不會疼。」
他終於回頭看了一眼錢為:「你說是嗎?」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那眼神叫錢為莫名感覺到一陣害怕。好像桃花妹妹一霎時從鄰家的妹妹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斜眼看人時,墨色瞳孔深沉如海,輕易便叫人陷進去,那眼裡無喜無悲,可錢為卻從他周身感覺到了不善,他忽然覺得很害怕,桃花妹妹傾國傾城的容顏讓他覺得呼吸困難,本能的想逃開,他後退了一步。
下一瞬,他的手被人虛虛撫上了。
顧盼生並未碰到他的手,只是虛虛的浮在那兒,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微露青筋,完美的好似玉雕。
「昨兒,是用這隻手碰到侯爺的衣裳和頭髮?」
他話題轉的快,錢為哪裡能跟上?他傻愣愣的開口:「我不記得了,好像兩只手都摸了。」
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話:「說起來,侯爺衣裳上薰香不知道是什麼,怪好聞的,頭髮也又黑又順,摸起來軟軟的,跟烏雲一般,不知道怎麼保養的。」
顧盼生的手微微一頓,收了回來,他看著海風,手托著腮,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來。
「是嗎?」
「怎麼了?」
顧盼生又不說話了,他看了海看了很久很久,忽輕巧跳下欄杆來,錢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忽然看見,剛剛顧盼生坐著的地方旁,擱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
「去,幫我把你師父喊出來!」
海東青罰站罰了半日,累的要死,用水潑了潑身子就回房去了,路過遇到顧盼生,頤指氣使道。他有事找林沉玉,自然是為了合謀騙過哥哥。
顧盼生應了一聲,離開了。
半晌過去了,林沉玉還是沒有出來。
他等著正不耐煩呢,聽見腳步聲回頭,猛一下,砰的一聲撞到了錢為,看見來人是錢為,他咧著嘴冷笑。本就不耐煩,看見個小雞仔更加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