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接過了茶,啜飲一口又輕擱下,顧盼生眨眨朦朧淚眼,無辜又可憐:「他們叫的好恐怖,我害怕,睡不著,師父。」
林沉玉坐在床上,靠著紅羅帳抵在床欄上,單腿曲起,她穿著褻衣,領口松松垮垮的露著半截,看見她美人骨下凹進去一截,埋著陰影,衣上褶皺在燈下看的更仔細,她將燈挪到床邊小案上,燭火在她眼裡跳躍生輝。
「睡不著,就上來,師父陪你睡。」
顧盼生縮在她身側,不自覺的紅了臉蛋。
林沉玉身上並沒有什麼脂粉氣息,薰的清冽松香,卻更叫人沉迷,他只是聞見了些許就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身子一軟,倒在她內側。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
顧盼生臉一霎紅起來,眼神迷離,他感覺到了身下的變化,呼吸輕變了起來。他從沒有如此膽大妄為過。
即使是殺人帶給他的顫慄感,也比不上躺在師父床上來的痛快又激烈。
在宮裡,有的宮女寂寞了會去勾搭侍衛,她們都暗自議論人長短,都說十四五歲的侍衛是最好的,乾柴烈火,一觸即燃。
若放在一個月前,他是怎麼也不相信的,可如今他信的徹底,潰不成軍。
「不舒服嗎?」
林沉玉並不知道他變化的原因,她從小就在閣樓長大,被爹娘教育的好,卻並沒有告訴她過度男人的事,她也並沒有真正意義上接觸過男人,她側過身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熾烈,叫她指尖有些發顫。
「我適才聽錢為說,你想死,是怎麼回事?」
她總疑心這件事另有緣由。錢為不是個膽子大的,怎麼會去暗殺海東青?想必是得了人指使,她特意多嘴去問了句,錢為剛開始什麼都不說,直到自己提到桃花的名字,他眼裡有明顯的慌亂。
她留了點心眼。
顧盼生穿著褻衣,微微直起身子,挽著林沉玉的手,他身子好似在發燙,頭輕輕依在林沉玉肩上,就這樣抬眸看她,眼裡帶著點點晶瑩星光,聲音又輕又啞,染上莫名的委屈之意:
「師父覺得是我的錯麼?」
林沉玉並不說話,只是垂眸看他。她手心擱著一串念珠,撥著珠子——哥哥適才給她的,說帶著睡覺的時候,能清神醒人。
顧盼生仰頭看他,他一雙鳳眸里蓄滿了淚光,惶恐和不安交織成脆弱的模樣,鬢髮凌亂,鼻尖微紅,薄唇上血色全無,悽美如雨中海棠。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師父。」
他嗚嗚咽咽哭起來。
倒叫林沉玉不知道怎麼辦了,她拍拍他的背,不知道怎麼哄法,少女哭的一顫一顫的,好不可憐:
「是我害怕,所以在水房哭,惹得錢師兄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