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府去年本就旱過一次,大家餘糧都不多,年末雪大的驚人,往日雪只埋半山腰,她去看的時候,滿山都是雪,可惜當時她還意識不到事情的嚴峻,直到十幾日前,接連不斷的大雨,衝垮了大壩,她是夢裡被人的哭聲驚醒的,才知道延平出了大事情,百年不遇的洪澇,讓本就不富裕的大家更加無措起來。
她嘆口氣,錘錘掌柜的肩膀:「可這樣抬高米價,會不會不太好。」眼看丈夫露出詫異的表情,她換了個措辭:「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來,這幾天總鬧心,尋思著要積點德才好,米價漲了三倍會不會太高?」
掌柜的愣了愣,臉上喜悅之情淡去了一些,嘆口氣:「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掌控的,米行是唐老闆操縱的,唐老闆定的價是三十文,大家還有的往上提,我私底下還會降降價,偷偷按照二十五文買的,已經惹得他不高興了。」
統一米價對於米行來說是至關重要的,若是整個城裡單單你一家降價,大家可不都跑你這兒來了?對於同行來說便是莫大的打擊,因而他們調價都是統一規定的。
加上延平府長官自縊了,舊的去了新的沒來,可不由著他們折騰?新的來了他們也不怕,小酒一喝黃白之物一給,就隨他們去了。
掌柜揉揉眼:「算了,睡覺吧,這人世間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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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歇下,就聽見後面倉庫一陣喧鬧之聲,他從夢中驚醒,第一件事就是怕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跑。
他夫人也忙不迭的驚醒:「怎麼了!」
他回過頭將夫人重新塞回被窩中,拍拍她後背將她安撫後好匆匆離開房間,他隱隱看見喧譁的但是是後院的糧倉,他呼吸一滯,那可是他的命啊!
「跑什麼跑?發生什麼事了?」他捉過個路過的下人罵道。
「今兒不知道怎麼了!災民全部湧進來了!不為別的就要搶咱們的糧食呢!已經打破了大門,再往前就要到咱們的糧倉了!咱們昨兒剛收的新糧還沒來得及入庫呢!」下人哭著道。
他一把丟了下人,滿眼惶恐的跑到後院,就看見火光一看,他嚇的瞳仁一縮:「不要!不要點火!」
幾十個高大健壯的災民,正把這那門的,他們手裡拿著柴刀,正劈著門,鐵門上多了幾道痕,看見有人來了,冷笑道:「火燒眉毛知道著急了?掌柜?」
說罷,又開始鑿門起來。
「你們幹什麼!家丁呢!」
他掃視周圍,發現家丁倒了一大片,具都是被綁了起來丟在地上,他氣急了,拿過笤帚就幹上去,怒道:「不許你們動糧倉!反了你們了!」
那些個高個災民笑嘻嘻的看著他們:「以往是官府幫著著你們把著城門,守著糧倉,如今官府撤了兵馬,任由我們進來搶,誰還管得了你嗎?」
掌柜只覺得心頭髮寒,他吞吞口水,眼看這些人又要砸起來,他焦急道:「你們下來!我給你們銀子!打發你們走!」
「當我們是叫花子呢!一頓飽和頓頓飽我們還是分得清的……」這時候,有人在人群里發出一聲吶喊:「喲,糧倉打開了!大家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