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嘆口氣:
「我好言好語的,督公陰陽怪氣的,長此以往,人心可是會被傷到的。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那麼長,督公一定要這樣擰巴嗎?非要我惡言相對您才舒服?我是無所謂,我怕你先被我氣死。」
在一起。
蕭匪石眼裡浮現迷茫,他就好像個剛剛獲得無價之寶的窮光蛋,緊緊的把寶貝藏起來,他構思好了把寶貝藏一輩子,卻沒有想好怎麼樣和它相處。
可下一瞬聽見死這個字,他筆鋒一顫,死死盯向林沉玉,冷笑:「我還沒死呢就盼著我死嗎?告訴你瓊娘,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逃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聲音更冷:「我知道你為了什麼,不就是那兩個姦夫嗎?我倒是小看你了瓊娘,平日裡一副清高模樣,碰一下你就尋死覓活的,原來你玩起來倒花樣多!只不過單單嫌棄我一個人罷了。」
林沉玉嘆口氣,她感覺蕭匪石比海東青那廝還難溝通。他總能從一個字里曲解出很多不善的意思來,讓他往東他向西,讓他打狗他理解成攆雞。
「你少污衊我,我清清白白的,和你說了十來遍了,這只是場意外蕭督公!」
林沉玉從下午開始就和他解釋,解釋的口干舌燥,他還是一點都沒聽進去。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她吃完太平燕擱了筷子,冷笑:「您別一個勁指責我,燕洄與我說,您花樣更多呢,來者不拒男女不忌,後宮多的是你的......」
「燕洄和你說這些做什麼!」蕭匪石捏碎了手中筆,是活生生捏碎了,木渣刺進血肉而不自知。
「這難道是什麼稀罕事嗎?天下誰不知道督公的德行?」
蕭匪石想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並不能反駁,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都說了我和他們兩個什麼都沒,單純的朋友。是您疑心生暗鬼。自己的風流韻事一大堆,偏生逮著我的誤會念叨。督公倒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蕭匪石眼裡有一絲迷茫,他問的問題很奇怪:「你很在意我的過往嗎?」
「嗯?」林沉玉疑惑。
「燕洄那小子胡說八道。我在宮裡,在微末時為皇后所欺,毀了嗓子。為攀附權貴,伺候過四五個人,有男有女,可他們沒碰過我身子,都是我用工具讓他們爽利的。我身子雖然殘缺,卻是乾乾淨淨的……你放心,他們都已經付出代價來……」
「現在的我再不需要靠伺候人去活命了,你安心。」
蕭匪石撒了手,支離破碎的筆掉落一桌,他用血淋淋的掌心抓了抓頭髮,喃喃開口。
林沉玉微微一怔。
他一個人在宮裡,兩年的時間從一個黃門爬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掌印,自閹去了男女的部位的痛苦還不算,宮裡勢力詭譎多變,他的路能想像到有多艱辛。
她不理解之處就在這裡。
人世間有那麼多路,為什麼他一定要走上這條不歸路呢?
她到底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