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家的, 問這些做什麼,回去繡花去。」
陳泗良嘆口氣。
他爹本是京城陳家的大房嫡子, 奈何在顧螭登基的大事上站隊站錯了,得罪了他因此被貶到此地當個小官, 二房反到靠著站顧螭青雲直上, 南朝嫡庶之分實如天塹,現在天下只知道京城陳家, 反而不知陳家正脈了。
眼看自己門庭漸漸落寞,他不甘心啊, 他得回京城,得搭上本家啊!
有一條路子,就是先補了延平長官的空缺,再升到戶部。
這條路,他並不覺得難,只要能搭上蕭匪石,萬事平安。他已經事先寫信給了蕭匪石,蕭匪石派人回話,言語間也有此意。
眼下這次宴會,就是為了討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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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明月初升,蕭匪石才款款到來,他的派頭倒是足,四馬並驅拉著香車,燕洄親自策馬,身後跟著如雲的錦衣衛,衣冠整肅步履一致,這一行車水馬龍,花月春風。
陳泗良等的心焦,早在心裡把蕭匪石罵了個透,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就會拿喬,說好的黃昏時分赴宴,現在都日暮月升了,才慢悠悠過來。
他看見車馬,笑著迎上去,親自牽過了韁繩:「督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寒舍蓬蓽生輝啊!」
蕭匪石卻不看他,只哼一聲表示應答。
陳泗良面色一僵,他心裡有火,臉上卻不敢發,只尷尬在那兒,卻看見燕洄扶著蕭匪石下來,蕭匪石不緊不慢的喚了聲:「瓊娘。」
然後伸手,扶著轎里人下來。
轎中人伸出只素白修長的手來,被蕭匪石輕輕握住,他正要扶著人下來,掃了一眼地下的水坑,蓄著許多水,不陰不陽道:
「陳大人真是落魄了,鐘鳴鼎食之家,連門前坑坑窪窪的地方,都不修理個麼?猜上去,也不嫌髒腳。」
陳泗良差點沒氣到咬破舌頭。
就知道這個太監不是個好相與的!誰會沒事理會門口小水坑啊!踩就踩了唄,鞋子洗洗不就乾淨了?
這轎子裡的人腳上鑲金子了啊,水坑都不能踩一下。
燕洄心領神會,當即要脫衣裳,墊在地上,替林沉玉墊腳。
蕭匪石搖搖頭:「燕洄,我看你是癲了,御賜之物,豈敢毀壞?」燕洄才想起來,自己穿的官袍。
他明白了,督公有意給陳泗良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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