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退!」
自密林間緩緩步出一匹馬來,少年獨坐馬上,橫刀而向,月華流上他錯金的繡春刀上,也照亮了他眸中複雜的目光。
*
「燕洄?」
海東青拔刀就要朝他走去,被林沉玉攔住,她看出來,她一個人上前,深吸一口氣:「燕洄。」
燕洄靜靜的看著他,他表面平靜,內心卻在天人交戰。
「跟我走!林沉玉,不要逼我抓你。」
林沉玉笑的溫和,她說:「如果你是來抓我的,那為什麼只來了你一個人呢?這雪峰山上,你的部下應該都被你支開了吧。」
「我!」燕洄說不出話來。
林沉玉敏銳的捕捉到他的糾結:「論情,你說過,我們是朋友,你是想放我離開的。可論理,可你是蕭匪石的部下,他的命令你不能不從,是嗎?」
燕洄喉結微動,眼神黯淡:「他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恩人,我不能不聽他的話。」
「那很簡單,我們打一架,用拳頭定勝負,贏了是你技不如人,抓不住我,輸了我心甘情願跟你走,如何?」
托葉維楨照顧的福,林沉玉這幾日一直喝藥調理,身子骨恢復了些,力氣也逐漸回來了。
燕洄愣住了:「可你的劍吟霜寶劍,已經被督公拿走了,你要如何和我比試?」
林沉玉笑,隨手拔起路邊的一根枯竹,三兩下抹去枯枝爛葉,她橫竹在胸前,目光如炬,月下的她白衣瀟灑,一如去年相逢時恣意又清朗。
「燕兄,要搞清楚一件事呀,不是拿著吟霜劍的人,才叫林沉玉;而是林沉玉手中的劍,叫吟霜。這竹子就是我的劍,來吧。」
青光閃動,竹竿如劍倏然刺出,直奔燕洄心口命門,燕洄提刀而上,用刀背去擋,可竹竿還沒靠近刀背,只見林沉玉嘴角含笑,手腕一抖,白靴如挑雪點梅,飛快的踢飛了竹竿一端,把竹竿踢向來了空中。裙擺翻飛,上下如雪,直叫人看不懂她招數。
「你?!」燕洄驚詫,雖然不理解,卻趁此機會用刀背砍向林沉玉,他習慣了殺人,動作大開大合,招式逼的很緊,林沉玉提腕揮拳,白刃肉搏,他直砍時她一個閃踢,握拳拳如斜刺向他下盤;他橫劈時她柔柔的一彎腰肢,自他刀下就這樣輕輕鬆鬆的溜了過去——又迅速矮身,一個掃堂腿橫過去,三兩下就打的燕洄有些狼狽。
他額頭落了汗。
燕洄此刻終於意識到了,殺人功夫,和真正的武功,是雲泥之別。
林沉玉輕巧的好似一隻燕,柔韌的又如一條蛇,她確實不需要劍,因為她本是就是一把劍!一開一合一招一式,她都把自己的拳腳腰腿運用到了極致!
燕洄只覺得血性被喚醒了,他一把丟了刀:「既然你也不用武器,我也不用!咱們雙手對雙手,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林沉玉忽的笑了:「誰說我不用武器?」
「你的武器不是丟了嗎?」
「丟了嗎?」林沉玉轉身抬手,閃至燕洄身邊,燕洄回頭去打她,忽的聽見呼嘯一聲,什麼東西砸落身前,又被人截住,劈空帶風,竹竿在天上飛了須臾又回到了地面,林沉玉正劈他命門,竹竿直劈落他肩上,林沉玉指尖一動,利落的收回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