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似乎被噎住了,劇烈咳嗽起來,他懷裡死死抱住的東西滾落地上。那是一把劍,劍身用布裹起,露出來劍柄,看上去做工精細,價值不菲。
他趕緊撿起來,拍拍上面的塵灰,又死死抱住。
梁州商人眯著眼,目露貪婪:「臭乞丐!要不你把那劍賠給我!我就不追究你了,如何?不然我高低打死你!」
婦人攔住他,她雖然是個寡婦,可看不慣這些人欺負人,眼看乞丐要被打死,只好自己掏錢,補給了商人。旁邊人調笑她:「喲,對乞丐這麼好,莫不是你的姘頭?」
婦人又羞又氣,她丈夫死的早,娘家也不理會她,只能忍氣吞聲讓他們說去。
「喲,嫂子你久曠了那麼多年,沒人滋潤也可憐的很,要不你把他撿回去做你的男人?身子爛了不要緊,活兒還在就行哈哈哈!」
「男人……」
不知道哪個詞刺激到了乞丐。
那乞丐緩緩轉身,眼神麻木,下意識的拔劍出鞘,朝著那些個男人揮舞了過去,看得出來他也是個練家子,劍劍直逼命門,嚇的茶攤的人一時散了。
「瘋子!瘋子!快跑!」
大家一溜煙散了。
乞丐也力不自勝,倒在了地上。倒下時,他的手裡也緊緊攥著那把劍,他眼角依稀有淚光,口中喃喃,反覆重複著一個音節:
「林…林…」
*
婦人把乞丐帶回了家,放在柴房裡,請了大夫來看他,大夫只搖搖頭,說:「他身中劇毒,不在尋常疾病之中,只怕是難以救治。」
說罷,給開了幾副抑制毒性的藥。
乞丐燒了好幾日,終於醒來了,他似乎記不得自己是誰了,只麻木的吃喝,寡婦覺得他可憐,就收留他在牛棚里。
白日就起來,幫婦人劈柴挑水。
問他叫什麼,他搖搖頭,嘴裡只有一個字:
林。
婦人只好叫他林小弟。
閒暇的時候,他就抱著他那把寶劍,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婦人心想,那應該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吧。
*
又是一日清晨,乞丐一如既往的去挑水,在井邊,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如天仙般美貌的男人。
清晨的林間,微光如乳自縫隙間漏下,柔和縹緲的打在他周身,他頭發只用塊純白錦帕包起,細長銀絲盤頭一圈固住,銀絲走到額前的,吊著一塊水滴形狀水靈靈碧生生的翡翠。
他面似好女,清秀至極。一雙眼比翡翠更瑩潤剔透,綠如千尺碧波。只是半張臉上,紋著奇怪的人頭鳥身像,給他秀美的面容平添了幾分詭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