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她沒怎麼睡,只裹緊衣裳,和燕卿白斯斯文文的說話。他抓著她,哽咽著喉嚨說了很多,有悲慘的過去,也有無望的未來。
他情緒激動,手腕又滲出血絲來,林沉玉捉住他的手,用手帕輕輕系在上面: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未來你又怎麼能預知呢,你受了傷,當下的你需要好好休息,燕卿白。」
當時的他只被身心的痛苦所卷攜,無暇意會她說的話,甚至覺得她聒噪,可後來回憶起那天夜裡的時候,他忽然很想念那晚,從屋檐的縫隙里漏盡的月光和秋雨。
思緒回籠,燕卿白看著眼前的少年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不知道玉郎,對於成家立業有打算嗎?」
「暫不考慮。」
燕卿白點點頭:「也是,看來玉郎與我一般,目前都不想成家,那玉郎有想過,以後想娶什麼樣的人呢?」
還沒有人認真問過她這個問題,林沉玉沉思了一會。
因為她自幼就被迫隱藏性別,為了避免露餡,家裡未曾為她定過親,別人家的貴女都是幼年就相好人家,十三四歲就嫁出去。她倒好,沒心沒肺的在江湖上飄飄蕩蕩,如今十七了,連個嫁人的苗頭都無。
之前是被迫的隱瞞性別,不能嫁娶。可如今「海外侯」已經假死,她逃出生天,也不是不能考慮這件事了。
之前隱隱約約有感覺到爹娘想將青梅竹馬的澹臺無華與她湊合成一對,可她並不喜歡,爹娘也就不強求了。
澹臺無華那人,生的好看,可性格實在偏執,最要緊的還不是這點,林沉玉討厭他就討厭在,他骨子裡有一種厭世的悲涼感。
他對萬事萬物,都冷淡置之,似乎萬事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林沉玉每次救人,救小動物的時候,他都會負手在旁,漠然的看著這一切。
林沉玉並不覺得這種性格有什麼不好,她並不干涉別人,只是覺得自己這種性格,和他在一起,會很難受。
既然要成婚,能共度一生的人必然是和她性格相契合的人,她開始思考,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
「大概得是個,善良的人吧。」
她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來這兩個字,又補充一句:「再有就是,得好看。」
不好看的她不要。
燕卿白被她逗樂了:「好看?玉郎要多好看的?」
林沉玉眨眨眼:「越好看越好,至少要和燕知州一樣好看的,再差也不能差太多。不然以後成親了老朋友聚會,你們都帶著美嬌娘,我帶著歪瓜裂棗,多沒面子啊。」
燕卿白聞言,面上微微泛起紅暈來,他輕輕咳嗽一聲,無不遺憾的道:「玉郎莫要打趣了,若我是女子,這輩子就陷在玉郎一句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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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顧盼生悄悄的聽著屋裡的話。聽見善良那兩個字時,他幽黑的鳳眸里有點躲閃。
茉莉路過,正要扯著嗓子喊他,被他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