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低估了蘭跋雪!
斜陽正紅,蘭跋雪靜靜立在那裡,微風吹動她白髮,她漠然的看著前方,地上倒了一地的華山弟子,哀嚎遍野,墳場也被一陣亂鬥攪的亂七八糟。
她抬腳正要離開。
忽然一個踉蹌,她只感覺一陣心悸,如削骨剔肉般劇烈的疼痛鋪天蓋地襲來,她的靈魂都以為害怕而震顫起來!
是噬心蓮!
她完全甦醒過來了,噬心蓮也開始作祟了!
看她踉蹌,問安抓住破綻,一劍刺進她心間!
她微微側身躲過,手臂卻被割破了一個小小口子,極為反常的,血液飛濺出來,在空中撒出一道血霧,滴落陳年墓碑上。
「疼!你……幫幫我!」
蘭跋雪眼瞳豎了起來,時隔二十年,那巨大的痛苦又襲來。
她第一反應是四處尋找那個陌生的男人,那個山洞裡,殷勤又沉默的照顧她的殘疾人。
斜陽下,荒草間,再無那人身影。
問安抓住機會:「落雁峰弟子們聽命!這妖女走火入魔了!我們上!」
「燕洄!海東青,攔住他們!我與蘭前輩有話說!」
海東青提著砍刀到來,冷笑:「行了行了,這些雜魚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們快去找那女人吧!」
他可是海上小霸王,打不過林沉玉,還打不過這幾個弟子嗎?
*
林沉玉一手卷過蘭跋雪,退至密林中。
蘭跋雪渾身顫抖,肌骨發出奇怪的扭曲變形聲音,已經陷入了劇痛中,她下意識的流著淚,呼喚著那個殘缺的陌生人:「疼......幫幫我.....」
「他已經死了,他就是張岱松!」
燕洄喘口氣,他自懷裡掏出一封信來:「我派人去了宮中,得了張太醫的遺筆,我想你應該需要它。」
蘭跋雪想接過信看,卻已經連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丟給匆匆跑來的張姑娘:「念。」
張姑娘擦擦淚,道:
「雪娘吾妻。
閶門空許約,造化實弄人。吾當年並非失約,奈何遭人斷裂經脈,推墮後山深淵下,行動不得。背負著小兒女輾轉多時,得以逃出時,已經誤了婚期。
吾自知失約,四下尋找你,經月余,於山洞中得見雪娘蹤跡。奈何你當時已身中巨毒,目瞽無法識人;吾亦四肢殘缺,口舌再難成言。兩人廝守於山洞,日夜相對,卻不相識。我本欲言明,可知你已恨透吾,唯有緘默,不敢再言。
唐蛾娘於我言,唐門對你下的那噬心蓮毒性無藥可解,唯有一死才能擺脫,你亦日夜痛苦,一心求死。我本欲和雪娘共赴黃泉,奈何你身所感知的痛苦百倍於平常,死亦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