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千百人的冤魂化作鬼火,縈繞在他周身,未曾有一日熄滅。他要這天下傾覆,四海化作血海;他要這日月黯淡,九州倒為刑場。
所有人都要死,他要所有人死。
顧螭要死,顧螭的子民也要死,袖手旁觀的名門正派要死,塞北海外的邪魔外道也要死。
他要以血海,證殺道。
以滿血的天下,祭奠唐家的冤魂。
玉交枝輕輕撫摸住脖子上掛著的毒蛇。
這一場腥風血雨,就從華州,起。
登階之日,他要看——
滿城風化血,撒盡非人間。
脖子上的蛇躁動不安的吐著蛇信子,他碧綠的瞳孔微微一縮,露出意味悠長的笑來:
「一齣好戲就要開演了,督公,有沒有興致陪我一觀?」
*
悠長深邃的洞穴里,暗不見人,唯有人細微沙啞的聲音:
「我們三人都是衡山派弟子,我叫葉蓁蓁,這是我二師兄牧歸,恩公攙扶著的是小師弟錢為。我們為奸人所害,我父不知所蹤,他將我們三人關在洞穴里,已經三日了,他言,唯有我們互相殘殺,才能活下去一個人,分明是將我們當蠱蟲一般養。」
「我衡山派子弟,寧死也不會殘殺同門。」
葉蓁蓁虛弱的笑:「對了,還沒問過恩公姓名?」
大家一齊看向她,綠珠感覺肩上的少年呼吸活絡了起來,亮晶晶的眼兒盯著自己,眷戀又依賴。
她忽然覺得有些緊張。
一直以來,她都是奴婢,是妓女,是被林沉玉救下的小可憐,是被欺壓被救贖的對象,頭一回別人用這種恭敬崇拜的語氣喊她「恩公」,她非但不覺得飄飄然,反而有些羞愧。低聲道:
「我叫綠珠。」
她說完,就緊緊閉上了嘴,不願說話。
她扶著少年,順著標記一路慢慢的在洞穴探索著,終於看見了一絲亮光。
日影沉石璧,雜草掩蓋洞口,門外青青蔥蔥一片,他們在深山裡。
日光照在他們肩膀,他們逃出來了!
綠珠頓覺輕鬆,她正想說什麼,卻感覺心窩一疼。
她不敢置信的回頭,就看見牧歸冰冷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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