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洄訓斥的聲音,和庭院裡操練兵馬的聲音不絕如縷,伴她入眠。
直睡到燕洄訓完部下回來,才算點卯完。衙門後廚也升起了炊煙,三個人用完膳就分道揚鑣了。
林沉玉帶著顧盼生,款款離開了衙門,趕赴下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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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一刻,林代理門主目光清澈又呆滯,坐在靈樞門中堂。
秦雪雁恭恭敬敬的立在旁邊,念叨道:
「門主,今兒是初一,我們要先去帶領門徒拜藥皇,上香供花;中午膳時,需要和華州府的藥商一出吃飯,商討藥價;午後,還要去視察各個藥寮,考察新進門徒們背書並實踐的情況。您今天的任務就告一段落了。」
林沉玉看她:「告一段落的意思是?」
「晚上還有藥師並醫師的講座,按照規矩,需要您在場聆聽並點評。」
林沉玉:……
她大筆一揮:「我是門主,聽我的,這個規則改掉!你們自由發揮,自由探討!」
「不行,這是幾百年來的規矩,門主也不能更改。」
秦雪雁委婉而強硬,她拿出衣裳來,遞給林沉玉:「門主快沐浴更衣吧,再過兩刻就要開始祭祀了。」
送走了大弟子,林沉玉心如死灰的關了門,準備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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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已經有人給她打了一大澡盆的水,熱騰騰的水湯中揚著許多她不認識的中草藥和鮮花,水透著清涼微黃的顏色,散發著濃郁的花香並草藥香。
「替我寬衣吧,桃花。」林沉玉懶勁兒上來。
顧盼生身子一僵,他不願意扭過頭來,有些小脾氣:「師父越發疲懶了。」
他深知自己的自制力,在林沉玉面前潰不成軍。何況現在在靈樞門,又不是在家中,天氣漸暖,他春裳單薄,一旦激起來那兒雄起,勢必要被發現,後果十分難堪。
「那我喊人來……」
「不用,我來。」
顧盼生認命了。
比起暴露自己,他更不願意林沉玉在旁人面前袒露身體。
哪怕是女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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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上刺著蘇繡,一面寒山遠黛,一面端的是粉蝶撲花,一邊水天清冷一邊艷陽天,濃淡相宜,意境深遠。
晨光被綠紗窗濾過一層後,細細密密的拓印在了屏風上,蘇繡的針眼細而密,從當中漏進來的春光,更是輕微幾束,恍惚絨塵,纏纏綿綿的照著兩個人。
隱秘又朦朧。
屏風上被甩上去素色衣袍,林沉玉抱著膝,如魚兒般滑進水裡。
一縷青絲逶迤,順著她的美人骨滑落水面,還未沾濕,就被顧盼生攥住,挽起來。
他坐在林沉玉背後,目光不由得看向林沉玉肩上。
屏風上繡著的雙飛粉蝶,被日光拓印在了她白膩如玉的肩上,栩栩如生,兩隻蝶兒蹁躚起舞,抵足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