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匪石餘光都沒有給她,這個尤物在他面前好似死物一般,美人蛇也放心的舒口氣,她也把蕭匪石當個死人,死人是不會有七情六慾的,正如這麼多年,她從未見過蕭匪石對著誰軟言說過話——哪怕是在嬪妃的床上。
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事物起好奇的念頭,他的心空空蕩蕩的,恍若鬼魂。
等等,黑衣裳,他好像攥了很久黑衣裳。
美人蛇猛然抬頭,寒意從天靈蓋冷到腳板心,她低語:「可否將屬下的黑衣還給屬下?」
「你的?」
「是。」
啪嗒一聲,半濕的黑衣裳掉落地上。
蕭匪石似乎對衣裳完全失去了興趣,鬆手,任由它落地。他終於問起了真話:
「帶那個人來見我。」
美人蛇唯唯諾諾點頭,抓起衣服就扒拉著穿起來,她還沒起身,蕭匪石自屏風前進來,蹲了下來,平視著她,掐起美人蛇的下巴來:「你可以為了我去死?」
「可以。」她毫不猶豫。
「可以為了玉交枝去死嗎?」
美人蛇猶豫了片刻,謹慎開口:「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為了他去死。」
他沒有笑,可以美人蛇感覺到他很愉悅,他說:「很好。那麼接下來所有和我相關的事,都要對玉交枝保密,知道嗎?」
美人蛇詫異,玉交枝不是主人新晉的幕僚嗎?主人對他言聽計從,倚重有加,為什麼要防著他呢?
難道說,主人對他,亦非是真心相待?
*
蕭匪石所在的石窟是最裡層,石窟牆壁上點著七星燈,整整半面牆雕刻著南朝遼闊疆域,上面用紅砂筆並墨筆塗抹圈點,筆畫凌厲,好似南朝疆圖在他手裡猶如繪卷般,可隨意塗抹書寫。
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裡面打了兩個鮮艷的紅叉。
一個在延平,一個在華州。
蕭匪石眯著眼,有些不習慣這明亮,他將燈穗兒撥了一半,又熄了兩盞蠟燭,才慢悠悠對著來人道:「進來吧。」
轟隆一聲,石壁開了。
顧盼生帶著黃金做的狐狸面具走了進來,他看見蕭匪石,也愣住了。
蕭匪石也戴了面具,卻只有半邊。似乎是用碎骨片拼成的半邊骷髏,自面靨到腦後,扣住了他整整半個頭顱,他右邊的臉已經恢復如初了,依舊是那不死不活不男不女的面容。
說他的臉不好看是絕無可能的,可在顧盼生面前,一切關於外表的粉飾,都是徒勞的。
進的門來,兩個人四目相對,蕭匪石眯著眼,道了句:
「你既說你能幫我恢復記憶,我便給你三句話的機會。若做不到,命就留在這裡吧。」
顧盼生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