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算半個救命恩人吧,本不想理會,不過還算有些用處,暫且養著。」
蕭匪石輕描淡寫道。
玉交枝自詡為他的盟友,他表面附和,可有道是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他對玉交枝的話,從未全信。
他的刻薄是刻進骨子裡的,就算是救命恩人如玉交枝,他也斜著心眼審視。
玉交枝說他和自己是盟友;慕玉也說他和自己原來是盟友,一個兩個都找他尋求幫忙。他到不知道他原來如此愛交朋友,一個兩個都找上門了。
他是失了憶,不是失了智!
「為什麼是半個救命恩人?」林沉玉樂了。
蕭匪石摘下了面具,昏暗的密室內,他半張毀了的面容,將醜陋展現的淋漓盡致,黑暗滋生著惡意,他遞過去這麵皮給林沉玉看,心裡滿是惡念。
他想很久了,林沉玉究竟會怎麼表現。
是嚇到花容失色,還是驚到連連後退,魂夢都不得安寧呢?
魂夢……他要這臉嚇的她魂夢不寧,惡鬼纏身壓著她整夜整夜的流汗,鬼便是他這副德行!
可他所期待的盼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林沉玉也沒有尖叫,也沒有嚇到。
她哈哈大笑,整個密室都迴蕩著她的笑,震人腦袋疼,她有些釋然和解恨。
「好好好,你當年把我哥哥半張臉燒了,如今你自己臉也毀了半張,真是一報還一報!蕭匪石!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蕭匪石錯愕:「我燒了你哥哥?」
「是,我爹娘引以為傲的長子,我最親密無間的兄長,你把他燒的面目全非,就跟你現在的臉一樣。」
「蕭匪石,你記得,這是報應,你應得的!」
林沉玉眯著眼,手指撫上他這丑了的半張臉,從額頭劃到下頜。
最後,指尖狠狠掐進他腐肉。
蕭匪石渾身一顫,血色浮現他白淨的另半張臉來。兩個人近在咫尺,卻不是擁抱,而是見血。
就在這又曖昧又血腥的密室里,門外忽被人敲響:「督公,玉公子的馬上要拜堂成親了。」
林沉玉鬆手,警覺道:「誰成親?」
「玉交枝,和祝小姐。」
林沉玉記得朝廷有這個規矩,父母死後,子女守孝三年不能嫁娶,可若是定親適齡的少女少年因為守孝耽擱,活生生捱成哀男怨女,卻也可憐。
先帝遂網開一面,准許子女在父母死後七七四十九天內,自行嫁娶,權當沖喜。過了七七,才三年內不得嫁娶。
因此,很多地方都是紅白喜事連著辦,剛撤了靈堂靈幡,又搭起紅綢紅馬,就怕是錯過日子,耽誤子女終身。
祝小姐的父兄都死了,她也十六歲,再蹉跎就成大姑娘了,這時候成親理所當然。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