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敦儒忽覺得有些不妙,可他已經答應了人在先,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請問是什麼要求?玉敦儒必竭盡所能,為大人分憂。」
「三天之內,交出玉交枝的人頭來。做不到的話,就自己提著自己的頭來吧。」
燕洄調轉馬頭離開,馬蹄踏過他身邊時,他一揚眉,梨渦淺笑:
「你的頭,和玉交枝的頭,三日之內,我總要見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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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洄本就不是去炸山的,他是要捉玉交枝的。領著兵馬封鎖了整個華山,各個山門都是重兵把守,直圍了個水泄不通。
只因為林沉玉的一句話:「玉交枝此人還未死,就在華山非人間內。」
他和玉交枝未曾正面交鋒過,可他知道自己曾經中的蠱,就是玉交枝下的手。加上林沉玉又指明了必須殺了他,燕洄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玉交枝。
布置好一切後,他才獨自下山,回程華陰。
他沒忘記買上幾份小吃,放在馬背的褡褳里,帶去給林沉玉嘗嘗鮮。
官道上,迎面撞見輛樸素的馬車,馬車裡坐著的人,即使不說話,他也能從馬車認出來那人身份。
他心中一顫,不由得下了馬,讓開道來。下馬的一瞬他甚至有些鄙夷自己,這骨子裡洗刷不去的鷹犬氣。
他下馬讓路,可馬車卻停住了,並不走。
時光好似凝滯住了,唯有月光下,粼粼閃動的波光和徐徐吹拂的清風告訴燕洄,不,時光還在走著。
無聲的對峙。
沉默是蕭匪石慣用的手段,他什麼都不說,就那樣靜靜的坐著,讓你跪在旁邊,也不許你說話,也不許你起身。
沉默是最煎熬的刑法。
他折磨著人,去回想自己做錯了什麼,去揣摩他的意思。
燕洄面色微沉,到底是掀開了車簾,行了個禮:「督公,幸會。」
車內,蕭匪石正半坐半臥,他手裡拿著卷竹簡,悠悠開口:「燕指揮使說笑了,你我之間情誼深重,何來幸會一說?莫不是忘記,你是誰的看門犬了嗎?」
燕洄瞳孔猛然一縮,倒退半步,按住了腰間寶刀。
林沉玉不是說他失去記憶了嗎?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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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車內,一人半坐臥,一人半俯跪。
尊卑分明,氣氛壓抑的讓人窒息。
「那麼緊張冷淡做什麼?坐。我並非失憶,只是身邊出了奸細,佯裝失憶去試探罷了,可我怎麼感覺,燕大人更像失憶的那個人?渾然不記得我們舊日的主僕情誼,倒叫本督,好是傷心啊。」
蕭匪石輕笑。
「喏。」
燕洄抿著唇,貼著車壁坐下了。他也笑了,只是手下意識按在刀鞘上,道:
「自從燕某離開督公出去獨立門戶後,就未曾見到督公,乍然相逢,有些詫異罷了,談不上冷淡。督公大恩大德,燕洄沒齒難忘啊,怎麼會忘記呢?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是今年還是去年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