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屬實,林沉玉不得不低頭,她承諾:「勞煩督公籌謀多時,我會寫信給我爹娘,從此督公不需辛苦,我自己去籌款。」
「你籌,你拿什麼籌?」
蕭匪石擱了筷子,他向來吃的不多,冷淡道。
「和你無關。」林沉玉也不是沒脾氣的。
蕭匪石嗤笑一聲:
「你似乎還囿於過去,林小姐。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是在單純的給帝王賣命,給你爹媽運籌嗎?」
人總是得為了自己的,他也不例外。過去的蕭匪石是怎樣的心理,他不得而知,可現在的他,就是這般模樣。
他賣金丹,已不單純是為了別人了。
蕭匪石站起來,俯身看向華山群巒,山峰疊翠,錦屏秋來,他就那樣站在這裡,背著手,看向華山最高的巔峰。
他在下意識的往高處看。
人往高處走,是一句亘古不變的真理,可蕭匪石已位極人臣了。他在看的高處,是哪裡呢?
此刻的林沉玉只覺得窺見了什麼天機秘密,背後發涼。
她聲音晦澀:「你千萬不要做錯事,蕭督公,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不如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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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匪石回身,虛虛的靠在欄杆上,吹著風,幾縷青絲漏下簪風,逶迤肩上。
他嗤笑一聲,甩開袖子。
人世間,是沒有貴賤之分的,一人之下的他和人人可欺的綠珠並無二異。在那唯一的巔峰之下,人人皆是魚肉。
林沉玉震驚的看著他空空蕩蕩的手臂:「你!」
她太過震驚,以至於打翻了湯碗,肉片掉落裙上。
蕭匪石翻下袖子,走過來,用筷子夾起肉,餵到她嘴邊。他低眉頷首,竟有絲說不出的溫柔,依稀少年時蕭家姐姐的模樣。
林沉玉有一瞬恍惚。
「這可是本督的肉,我親自調和的肉羹,就這麼潑了,未免可惜。」
林沉玉瞳孔豎起,下意識捂住嘴,猛烈的咳嗽出來,她恨不得把胃嘔空,直咳到嘶聲力竭,眼淚自眼角留下。
蕭匪石丟了筷,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只是倚著欄杆吹風。
黑雲壓城,群山不語,似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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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玉起身,少女眼角緋紅,艷□□滴,面容卻冷肅到極點。
「你當真要這樣一錯再錯下去嗎?」
「孰又是對,孰又是錯呢?你們總覺得我是錯的,可林沉玉,那你又敢說,你的行為是對的嗎?」
林沉玉面容不變,她雖不是君子,可言行舉止,恪守爹娘教誨,自入世來,磊落光明,坦蕩而行,不敢有一言輕慢於人,不敢有一行欺辱於人。
不輕人命,寸草皆惜。
她堅定道:「磐石不轉,吾心不移。」
蕭匪石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