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睏倦不已,沾上枕頭又睡過去了,海東青滿肚子火沒地方發,只怒氣沖沖的盯著她的睡顏,盯了半晌。
她半側臥,蜷縮著身子,只捂到臉頰酡紅,額頭晶瑩冷汗未曾干。
海東青氣了半天,伸手去給她擦汗,他手指粗糲,林沉玉皺眉,下意識的躲閃,不讓他擦,海東青單手穩固住她的頭,強硬的擦了,罵了句:「嬌氣!你怎麼跟個娘——」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失了聲。
不對,林沉玉就是個女人……
她是女人。
海東青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女人,可他是第一次意識到,她是女人。
他失神良久,再回神時,身上布衣,冷汗滿襟懷,他忽睡不著了,推開房門,趁著夜色到台階上坐下,月光不甚透亮,牆上青苔斑駁,隔著單薄的柴扉,他看見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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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人?!」
是燕卿白,他打著傘,站在那不知許久,一動不動好似雕像,持著玉骨的指尖也涼透,泛著冷白。
海東青倒吸一口涼氣:「你來了多久?怎麼不說一聲,我就在屋內。」
「昨兒下值,阿弟回來哭了一場,聽聞林姑娘負傷,心有擔憂,前來探望,又恐驚了諸位丐幫好漢安眠,故在此等候。」
他從昨日就開始等了嗎?那少說也有三個時辰了,海東青嘆道:「進來坐坐吧,她睡的也不安穩,聊聊天也好,現在雨越發大了。」
他搖搖頭:「我是來送物什的,順路偷眼,知她安康,便安心了。海幫主,麻煩你照顧她。」
海東青接過東西,都是林沉玉日常梳洗衣裳,他問了句:「到底發生了什麼?」
「權貴陰私殃及了無辜,她為人出了頭,被人警告。」
「那個人,地位勢力比燕洄還高嗎?」如果是燕洄,他還能套麻袋揍一頓。
燕卿白眸色中有擔憂之色:「高,高的太多太多了。」
海東青沉默了,他忽然覺得一陣無力,自己只是個丐幫人氏,頂死了不過在市井耍耍威風,連燕洄都難以企及,比燕洄更上的高度,一根指頭就能壓死他。
他如何替林沉玉出頭?
「不過,海幫主無需太擔心,他們在華州待不久的,捱過三日,武林大會結束後便能離開,這三日她且好好養病,莫要走漏風聲。」
「好。」
海東青點點頭,回頭時,卻看見林沉玉裹著外袍,抱胸倚著門。
她說:「我還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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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門掩的嚴實,連絲風都漏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