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代有才人出,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故人淡去,總不免令人覺得遺憾。
顧盼生忽看她:「朕打心底敬重秦元帥,不知海外侯什麼時候能帶著秦元帥到京城一游?朕自當款待。」
按理來說,新帝王總會儘量避免提起前朝的忠臣良將,可顧盼生卻能記得秦虹,還替她正名,她確實有些意外。
一碼歸一碼,她也不能再拿喬,恭恭敬敬道:「陛下還記得家母,實乃家母榮幸,先替家母謝過陛下了。」
顧盼生輕輕一笑,別過眼去,林沉玉也不再理會他,兩個人仿佛是朝堂上的君臣,坐在一起卻毫無瓜葛,至親至疏。
林沉玉低頭喝悶酒,聽著賓客們阿諛奉承的讚美之聲,放眼望去全是打扮得體的俊朗公子,圍著顧盼生奉承迎和。
她一想到兄長還想讓她在其中擇婿,頓時覺得他們都好無趣。
無趣啊無趣……
忽然,衣角微動,她的小拇指被人輕輕勾住了。
她收手,卻被人勾住手指,收不得。
她停下酒杯,眯眼看他。他卻不看她,只是面上微微浮起笑意。春風拂面,兩人衣袖端正,被風吹動微微搖曳。
誰也看不見衣袖底下,兩個人緊緊勾住的指尖。
第 166 章
酒過三巡, 宋念慈見顧盼生怒氣消了,心里稍稍安心下來,他再也不敢造次, 只卑躬屈膝的伺候著顧盼生。
顧盼生也覺無趣, 要離開。
有人笑:「今兒本來是場男女相看的賞花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賞花吟詩,亦是樂事。陛下一來,將她們的魂都勾走, 倒叫我們都黯然失色了。」
「有幾位公家小姐瞻仰陛下威儀,也想為陛下敬杯酒, 叩謝聖恩, 不知陛下准許嗎?」
顧盼生離開的動作一頓, 他捏緊酒杯:「男女相看?」
林沉玉忽然感覺背後一寒,低頭喝悶酒, 不說話。
春姨得知林沉玉在男賓這裡,不放心趕來了,得了內宦允許上前, 笑眯眯磕頭行禮:「草民見過陛下。」
顧盼生道:「原是海外侯的親眷,今兒帶著海外侯, 也是來相看親事的嗎?」
林沉玉有些汗流浹背了。
春姨捂嘴笑:「哎呀,正是這個意思呢。原來陛下不知道的嗎?我們小侯爺家世清白, 武功高強, 擇婿自然要擇好的。」
林沉玉似乎是被人掐了一般,悶哼一聲, 頭往前一傾,差點沒穩住身子。
春姨笑:「你看, 小侯爺都為自己婚事擔心吧。陛下若是有人選,不妨為小侯爺舉薦一二?」
林沉玉:……
別說了,再說手要被捏斷了……
她只感覺手抽抽的疼,小兔崽子那麼用力攥她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