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令旁人代批,畢竟宦官專權的下場,就在兩年前。
林沉玉寫了半個時辰才替他寫完,顧盼生已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到自己背後,下巴擱在肩膀上,乖巧不已。
他眨眨眼:「師父,還有一份詔書要擬。」
「好,你念我寫。」
他笑了笑,輕輕攏著她的鬢髮,一字一頓道:
「朕惟內外治成,教化由興。咨爾林氏,乃海外候林景明並前元帥秦虹之女也,系出高閎,將門虎女,德彰高義,行顯海內。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后。」
林沉玉筆鋒一歪。
他把詔書拿起來,嘆口氣:「哎,師父,你寫歪了,咱們的婚書可不能這樣草率。換一張寫。」
「等等等等,為什麼要寫這個?
他親昵的抱住她的腰,聲音渙散:「有些困了師父,寫完我們去歇息吧……」
林沉玉看著他眼底青黑,憔悴昏沉模樣,實在不忍。算了,由著他罷,反正太醫所言,他活不了幾年。
她對他也並非無心,百般感情雜糅一處,思想便覺酸楚。
畢竟是自己撿回來的孽緣,苦果樂果,都得自己嘗。
顧盼生眯著眼,看著她認認真真的寫完了詔書,他的手定定的放在詔書右側,修長的指節扣著印章,掌心向上,一動不動。
林沉玉自左向右,一行一行的寫。筆尖一點點的靠近他。
他好似一位獵人,靜靜的看著心儀的獵物,在草叢中嬉戲翻滾,一點點靠近他的獵網。
獵人是極有耐心的,沒有十拿九穩,絕不會動手。
「立為皇后……曉喻天下,欽此。」
林沉玉寫完最後一筆,他手中玉璽,幾乎是同時蓋在了印章處。他看向她,笑了。
筆落。
網收。
他的師父,終於落網了。
大結局
高牆峻岢, 椒房香凝。
常言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寒冷。林沉玉自入冬來, 便每日昏沉難醒, 昨兒院裡下了場大雪,雪厚,愈覺日薄衾暖,這困人天氣,正好聽雪落竹梢, 一枕安眠。
冰冰涼涼的手,悄悄伸進她被窩裡。
「顧盼生!」
林沉玉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不悅的去捉他, 可被衾被人一掀, 冷氣攪動,那人更得寸進尺, 滾進來,一把摟住她取暖。
林沉玉一個激靈,清醒不少:「你不要上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