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抿著面前的茶,耳朵卻都放在後院吵吵鬧鬧的姐妹倆身上。
許暮亭小嘴一開一合,已經念叨了半個時辰了,竟一句話都沒有重複,她叉著腰背光站著,臉頰因激動微微泛起粉色,此時小口喘著氣。
許溪雲見她終於有了要停的跡象,心下也輕鬆了不少,還乖巧地給姐姐倒了杯熱茶。
「溪雲,在你眼裡,姐姐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她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語氣平淡,反而像針細細密密地扎在許溪雲的心上,讓她有些難以呼吸。
她不知她的行為竟會讓許暮亭產生這種錯覺,
「姐姐,你怎麼會這麼想?」她起身,攬過她的雙肩,將姐姐摟在自己的懷裡。
「我只是怕你擔心,這些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沒必要再多一個人替我操心。」
懷裡的人肩膀微顫,有隱忍的抽泣聲隔著重重布料砸進許溪雲的耳朵里,砸得她五臟六腑都一起隨之顫動。
她心疼極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將許暮亭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
仿佛自小和她相依為命,在她的庇護下無憂長大的,是另一個自己。
也不知懷裡的人哭了多久,直到她胸前的衣服都濡濕了一大片,那人才後知後覺抬起頭來,一句話也沒說,跑去洗了把臉,再回來時,又恢復了往常的幹練,只是那微微紅腫的雙眼泄露了秘密。
待許溪雲更完衣,和許暮亭一齊出現在前廳,天都已經快黑了。
程硯還是端正地坐著,面上不見絲毫不耐,見兩姐妹和好如初,他也很為她們高興。
平白無故讓程硯等了這麼久,許暮亭不好意思之余,還疑惑著,這程公子和妹妹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她有意打聽,便帶了些探尋的語氣:「這次也是程公子幫你的?」
程硯聞言也看向許溪雲,好奇自己在她眼中是個什麼角色。
哪成想許溪云云淡風輕,輕飄飄地跟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合作關係罷了,你幫我我幫你,這樣互不相欠最好,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合...作...關...系...
互...不...相...欠...
不...會...再...有...交...集...
每個字都像有個人拿著把大錘子往程硯心上砸,他聽完,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姑娘怎麼如此涼薄?自己陪她看星星看月亮,還帶她去自己家住,竟換來這一句話?
程硯只覺這個地方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已經有了窒息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