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這消息就是宮裡放出來的。」
程硯的語氣平淡, 聽不出一點情緒, 只是從他的緊抿的雙唇和一絲晦暗的眼神中,能看出些許波動。
淮序和雲山對視一眼, 面上皆有驚訝,可轉念一想,也是正常。
太子是絕不可能放出這類消息的,他們更是知道這也不是自家王爺所做。
能傳的如此轟轟烈烈又沒人加以阻止,如此順利,的確也只能是宮中那位了。
他們面面相覷,怔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還是老老實實地退下了,留程硯一個人站在原地。
這一路走來,其實比他想得要容易,程硯心想。
其實他所要的,不過是一個答案,證明他不比東宮那位差。
證明從小到大受到的不公,其實錯並不在他。
至於誰坐上那個位置,他還真不介意。
他也曾想過多少陰謀陽謀,要踏著多少人的身骨血肉,才能走到這一步。可是當他意識到這消息是皇上親自授意傳出來的時候。他的心中也並無半分喜悅,反而只覺可笑。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樣,連他最寵愛的兒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如此容易撼動。不過幾件事,便已然開始搖擺。
俗話說商人重利輕別離,帝王家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愛得輕易,寵得輕易,自然厭得也輕易。
就如自己那位至今待在冷宮的母親...
也不知這個漫長的寒冬,她可捱過來了。
程硯捻了一團碎雪,輕易地化成一灘水洇在指尖,冰冰涼涼,讓他又清醒回來。
「淮序」
他站直身,喚了一聲。
淮序迅速從假山一角閃出身來,聽憑他的吩咐。
他扔下兩個字:「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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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這會其實也熱鬧著,大災剛過,百廢待興,還有一大堆的事亟需處理。
和昶帝本來還在午睡,可也不知外面是誰一直在走來走去,似是想進來說些什麼,又不敢進來,在門口踱來踱去。
他本來就煩,這聲音聽得更加惱火,半晌也沒成功入睡,索性一個起身喚了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