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還在試圖勸說他,「當今聖上頗敬重前朝太傅,你若是能入他的眼,又何愁不能在朝堂中立足?!」
她越說越激動,嗆得整個人都險些跪在地上,只得一手堪堪扶著桌子沿兒,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將領口的衣服抓得全是褶皺。
程硯背對著她,聲音聽得揪心,卻也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回頭。
「我想要的,我自己可以憑自己本事得到!不需要經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手段!還是說...你也不相信我?」
他眼眶已經微紅,說到最後連尾音都開始顫動。
為什麼,為什麼至愛之人都如此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比太子哥哥優秀,不相信他自己有真本事,甚至還要靠和別的家族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勢力。
今日來這里,她從未關心過自己一句!每一句話都是在為那個位置謀劃!
身後那人還在聲嘶力竭,程硯卻一個字也不想再聽下去,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壓在了門口的一個木樁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第46章 抱樹
程硯趕在宮門落鑰前出了宮, 卻是不想回府。
舒王府是給舒王的,也不是給他程硯的。
他讓淮序先行回去,自己索性在街上隨意溜達。
這一溜達,也不知怎麼就溜到了錦樟街...
此時正是百姓吃完晚飯遛彎之時, 街上熱熱鬧鬧, 雖說不上人流如織, 卻也是各家各店都不閒著。
天依舊冷著,殘存的雪還留在檐邊巷尾, 點點白色點綴著紅黃燈光交雜的街道,只是空氣中一點也不顯冷清,反而溫馨得厲害。
風滿樓尚未閉店,由於快到年節, 甚至還掛起了兩個大紅燈籠, 此刻在檐下微微搖晃著,照亮著進進出出的路。
自京城百姓都知道許溪雲此次的功勞後,更加奉她為神仙下凡,出門之前來測算也就算了,有事沒有也要來溜達一圈, 蹭蹭所謂仙人的仙氣兒。
許家姐妹倆哭笑不得,可也不能把上門的客人趕走不是,便也隨他們去了。
許溪雲此時正和一位大嬸在門口站著,臉上堆滿了笑意。說起來,她送人家到門口, 那人卻跟打開了話匣子一般, 又跟她聊了起來, 且有滔滔不絕之勢。
「許掌柜,你是不知道, 我家那兒子二十好幾了,天天就在家躺著,睡了吃,吃了睡,天王老子來了也叫不起來他。您有什麼高見?能幫幫他改變這個壞習慣啊?」
這嬸子相公死得早,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小時候不捨得他吃苦受罪,自然包攬了一切。可眼見著越長越大,還跟個小孩似的,天天離不開娘,她這才慌了神。
許溪雲維持著臉上的笑意,眉心卻忍不住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