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差距曾在過往二十多年裡無數個日日夜夜地折磨著他,如同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脈,讓他不甘心放下,又沒有本事拿起。
如此想著,一口灼熱的氣息悶在胸腔里,令他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任維俯在床邊,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長長的頭髮垂在一邊,倒是遮擋住了他枯瘦的臉龐。
程硯和大夫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那大夫看他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快步走過來將他扶起來坐直,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了順氣。
緊接著替他把脈,施針,開方一氣呵成。
期間任維也試圖阻止過,他已經在人家家裡耽誤了許久,這再請大夫看病的費用,可真是幾輩子也還不上了。
可那大夫只聽程硯的命令,看他眼色行事,程硯沒說住手,自然是不敢停下的。
待大夫走了,屋內只留程硯和任維倆人。
任維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撲通一聲艱難地跪在地上,給程硯行了個大禮。
程硯只上前虛虛地扶了一把,也沒出聲阻止。
他知道,文人自有文人的風骨,前有君子不食嗟來之食,後有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自己如今救了他一命,若不讓他有些什麼表示,想必對他自己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待任維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響頭,程硯這才將人重新扶回塌上,替他重新掖好被子,這才開口。
「我知你應不是京城人士,昨夜既然遇見,便是緣分。我盡我微薄之力能幫助到你也是舉手之勞,先生不必掛懷。」
「只是在下不解,先生看起來應是知書達理之人,又怎會落得如此田地。若是先生不介意,可以講與在下聽聽,看看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任維看了看自己這幅模樣,著實與程硯口中所說的知書達理之人半點不沾邊兒,心裡如此想著,嘴上也就問了出來。
程硯笑笑:「先生右手上有常年習字留下的繭,絕非短時間形成的。更何況,昨日先生的懷裡,尚有一篇文章,乃是節選自《虞夏書》,此文章晦澀,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第53章 又起
程硯:「此文章晦澀, 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任維心裡微微一動,昨夜到現在接觸時間不多,他竟如此觀察入微,對自己的判斷也八九不離十, 心中的敬佩愈盛。
「公子眼明心慧, 見微知著, 能救下小人小人實在感激不已。可我身無長物,實在是不知道有什麼能回報公子的, 公子確實是救錯了人。」
程硯見任維將自我封閉,還將自己如此看輕,也知這不是一天兩天兩天便能改變的。索性換了個話題,叮囑他在府中好好養傷, 又耐心問道:「還不知公子因何淪落到如此地步, 若是在下能幫得上忙,定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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