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雲聽見此言,險些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方才見他氣勢洶洶要替他家丫鬟討公道,還以為是個什麼方式,搞了半天還是要去找爹爹,看來還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兒。
小桑和許溪雲一句話還沒說,這事竟要鬧到刺史面前去了!
她愈發慌了,想張口解釋,一開口卻只是眼淚啪嗒啪嗒地直掉,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來,只得試圖掙脫梁彬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往後退著,和梁彬做著對抗。
梁永清接到下人的稟報,往這裡一走,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畫面。
自家兒子臉上橫眉冷目,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手上還攥著自家丫鬟的手腕,不知要拖到哪裡去。再看那丫鬟一臉懼色,臉上滿是淚痕,只慌亂地搖著頭,竟是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永清一口老血便湧上嗓子眼。
「逆子!」他抄起一旁放在牆角的棍子便要踏上前去給他個好看。
半年前,梁彬一朝貪玩落水,醒來後竟是脫胎換骨像變了一個人,不僅好學上進了,還多了許多巧思,幫他解決了不少問題。
梁永清一度以為是兒子長大了,意識到了自己從前為人處世頗為不妥,這才幡然醒悟,準備重新做人,很是欣慰。
可今日一看,他哪裡變了!
這不還是憋著壞呢!
待梁彬的背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子,他這才明白自己也被自己的親爹誤會了。
短短一小會兒的功夫,場上的局面一變再變,一環扣著一環,倒是讓人應接不暇。
好在還是有清醒的人的。
程硯嘴角噙著笑意,抬起手輕鬆地將梁永清第二棍子攔下,又等小桑耐心緩過來不再抽抽噎噎,幾人這才從頭到腳將此事解釋了個清楚。
鬧了半天,不過是個大烏龍。
正事還沒談,功夫全用在解釋這小插曲上了。
梁彬聽完,老老實實給許溪雲和程硯行了個禮,道了歉,只道是他先入為主,太心急了,這才誤會了兩位賓客。
而梁永清自然是不會給梁彬道歉的,這是他作為一個嚴厲的父親的臉面問題。
好在梁彬像是習慣了,完全不在意,這一風波才算是完完整整的過去。
待程硯從懷中掏出任維的介紹信,梁永清認認真真地看完,眼裡頓染欣賞之色,對來者便又高看了兩眼。
「梁刺史,我們知道潭州管轄範圍甚大,光靠我們倆人之力很難面面俱到,所以特此來尋求您的幫助。」
見程硯起身,許溪雲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齊齊地站在梁永清面前正色道,倒是有些比肩而立的意味了。